第224章 安排(1 / 1)

“澧州变成如今这般,我身为澧州知州,自是应当担起首要罪责。这一点我不会推卸,我现今唯一希望的,便是无论日后如何,你能替我保住青儿。”

一旦日后朝廷知晓澧州之事的内情,无论是当今天子,亦或是他的父王,母妃,皆会恨透青儿。

而这三人中的任一人,皆不是青儿所能抗衡的。

他,不希望她死。

“我答应你,护她性命无虞。”

若是以前,萧逸渊会觉得萧逸桓这般做不值,可经历过沈蔚然的死,以及如今深深的体会到爱一个人的滋味后,他懂得,在爱情里,并没有所谓的值得不值得。

爱一个人,便是全身心的付出,不计得失,不论后果,唯心而已。

夏瑾见萧逸渊竟不假思索便答应萧逸桓所请,面上不觉露出一抹诧异。

若想法极端些,萧逸桓之后将面临的责难,柳青儿难辞其咎,可萧逸渊却冒着得罪皇族长辈的风险,答应护柳青儿?

在夏瑾看来,萧逸渊是个霸道有魄力,长袖善舞,且极会权衡利弊的睿智之人。

今日之行经,似乎与她对他的认知完全相悖。

“多谢,他日若有机会,我定还你今日之恩情。”

萧逸渊的爽快令萧逸桓心生感动,终于……有人能理解他的做法了。

“你我兄弟,同是天涯沦落人,又何须言谢?”

萧逸渊瞟了瞟坐于身侧的夏瑾,而后看向萧逸桓,堂兄弟二人四目相对,其间含义,唯有对方知晓。

而夏瑾,却是因那句“天涯沦落人”而想到了沈蔚然。

因为忘不掉沈蔚然的死,因为内心始终耿耿于怀,所以……不愿类似的悲剧在自己堂哥身上上演的他,才这般爽快的答应帮忙。

这一刻,夏瑾心中不由生出几许酸涩。

活着的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因为逝去的人给活着的人所留下的记忆,总是美好难以忘怀的。

得不到的,难以拥有的,永远是最好的……

等等!

夏瑾倏地被自己心中升腾起的想法惊了一跳,她竟想和沈蔚然争?

“咳~”

她一声轻咳,压下心底的不该有的想法,执起一旁摆案上的茶盏,低头猛喝。

一杯茶,很快便被她喝得见了底。

由于喝的太急,她不小心吞了几片茶叶入肚,过于紧张的心态使得她被呛住,兀的剧烈咳嗽起来……

萧逸渊完全没将她这过激的反应,同沈蔚然联系在一起,只当她是听不得自己方才那带了几许撩拨意味的言语。

“冒冒失失的,又无人与你抢,喝这么急作甚?”

他起身迈步至她身侧,轻拍她后背,以缓解他的咳嗽,开口,言语中带着浓浓的责备与心疼。

对萧逸渊的斥责,夏瑾无法反驳。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她忙站起身,欲要依礼向萧逸渊行礼道谢,却在萧逸渊陡然变得犀利危险的眼神威慑之下,硬生生又坐了回去。

看着眼前因咳嗽而满面通红,眼底甚至氤氲了一层朦胧雾气,在被自己瞪了一眼之后,委屈巴巴的坐回椅子里的小女人,萧逸渊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一阵滑动。

真是个小妖精,总有一天,爷得把你收了!

“夏提刑似乎口挺渴,我再唤人替你……”

一旁看好戏的萧逸桓突然开口,声音中有着几许隐忍的笑意。。

“不用了……呃,我的意思是多谢萧大人好意,我已经不渴了。”

夏瑾几乎惊呼出声,旋即察觉失仪,尴尬的扯出抹笑,礼貌拒绝。

萧逸桓闻言,略一颔首,不着痕迹的瞟了眼萧逸渊,便不再言语。

夏瑾止住咳嗽,萧逸渊迈步坐回原位,略一沉吟,看向夏瑾言道:

“我虽向父皇请密旨前来澧州,但终归你才是身负皇命的钦差大臣,接下来如何安排,还要看你。”

离开谛都前夕,与太子在东宫内的谈话犹在耳畔。

夏瑾身为天外来客,日后所要面临的事还有太多。

然她太过心善仁慈,唯有让她多见识经历人世的黑暗险恶,悲惨疮痍,方能令她成长,不至在日后轻易便着了小人的道。

被萧逸渊点名,夏瑾知他所言在理,并未推辞,冲他微一拱手后,在他微眯的眸子的注视下,看向对面的萧逸桓,言道:

“方才在后堂之中,曹麾坚决不肯交出通判之权,甚至不惜下跪打感情牌,想必是有旁的计划。而如今柳姑娘获得自由,曹麾再没能威胁萧知州的凭借,而萧知州与曹麾你来我往,接触颇多,相互之间也算清楚对方的行事风格,所以我想,曹麾处便由萧知州盯着,务必弄清他的目的,并让他掀不起风浪来。”

“没问题,我有十足的把握。”

萧逸桓本就是能力卓绝之人,过去一年,若非柳青儿的生死掌握在曹麾手中,他早结果了这个该杀千刀的腌臜贪吏。

见萧逸桓应下,夏瑾隐于衣袖下的手掌微微握紧,深吸了口气,将视线转向萧逸渊:

“至于曹麾府上之管家秦广,便由逸王爷您负责,您看可好?”

“嗯。”

萧逸渊颔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是再次记了夏瑾一笔。

对萧逸桓便直接安排,对他却如此客气,实属气人!

见萧逸渊利落应下,夏瑾松了口气,继续道:

“如此,我便负责对瘟疫的防控与治理,以及搜集澧州境内不法官员的为恶渎职之证据。”

……

有了初步的安排,三人好一番详细商谈,其间有婢女入内掌灯。

约莫两个时辰后,三人方才自书房内出来。

此时天色已彻底暗沉了下来,通判府内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守严密。

萧逸桓打了声招呼,率先离去,夏瑾知晓,他必是放心不下柳青儿,着急去见人姑娘了。

心中生出此种猜测,夏瑾不由勾唇,露出一抹浅笑。

一旁,萧逸渊见她突然展颜,随口问道:

“因何发笑?”

“咳~下官猜想萧知州如此着急离开,必是着急去见柳姑娘了,下官这是在为萧知州与柳姑娘感到高兴。”

一日奔波,此时的夏瑾已然感到疲惫,与其撒谎扯个没完,不如实话实说,早早分手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