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难眠的夜(1 / 1)

夏瑾心下一凛,登时危机感爆棚,电光火石间,脑子里已经想了无数个防狼招数。

百里红见她对自己如此戒备,为免日后被大师兄因今日之事而说教,他压下心中的烦躁,强逼着自己耐心解释:

“我可不想将你交给萧逸渊时,你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这药对你左肩伤口的愈合有好处,喝不喝随你……反正你死了,萧逸渊肯定不会独活,本尊便能少一个劲敌!”

言毕,百里红将药碗放到床畔的案几上,潇洒利落的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夏瑾又静静等了会儿,见百里红确实未再去而复返,方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视线缓缓转向那碗黑乎乎的药汁,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在谛都之时,她被萧逸渊强势的安排于逸王府内养伤。

那段时日,他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总会在她喝药的时间准时出现于那更名为瑾心居的院落内,亲自守着她将一碗药喝见底,而后递给她蜜饯。

现今回首再看当初的那段时光,当时有多无奈气恼,如今便有多怀念难忘。

萧逸渊,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也会好好的!

夏瑾深深的吸了口气,敛下心神,素手伸出,执起药碗,一鼓作气将这难闻难喝的药喝了个尽。

他并未忘记百里红此前之言,唯有快速恢复身体,才能寻到机会逃离,不让百里红有机会拿她威胁萧逸渊为之做事。

喝完药,夏瑾将药碗放下,正打算躺下歇息,身下柔软的床铺却再次一阵摇晃。

不,更准确的说,是整个屋子皆在瞬间发生了晃动。

夏瑾最初以为是地震,可稍一细想,却觉得不对劲。

她起身下床,迈步至一堵窗户前,推开窗户看向外面,竟是无边苍茫的大海。

带着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虽是冬日,却也算不得多么寒冷。

可夏瑾的心,却在这一瞬间冷了个透,无比沉重。

百里红竟将她带到了大海上来,如此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她如何伺机离开?

难怪百里红言说要拿她与萧逸渊做交易之时,语气是那般的笃定自信,不可一世。

可恶!

夏瑾恨恨磨牙,却无可奈何。

被夏瑾恨得咬牙切齿的百里红,自夏瑾住的屋子离开,径直回了他房间。

仰躺在舒服的太师椅内,百里红不觉回想起方才为夏瑾渡气,两人唇与唇相接之时,那瞬间的酥麻触感。

似乎,并不赖!

这种尚算不错的享受之感,令他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他不由伸手抚上嘴唇,勾魂的丹凤眼中缓缓酝酿出了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情愫。

然而下一刻,百里红面上的笑容却猛的凝注,取而代之的是腾然的杀意。

该死的女人,竟敢用和那些人一般厌弃嫌恶的眼神瞧他!

若非看在他大师兄的面子上,他非要了她小命不可!

夜色沉沉,海浪涛涛,今夜注定难以成眠。

驿馆内,萧逸桓离开后,萧逸渊在床铺上躺了会儿,却终究无法静下心来休养。

他烦躁的起身,唤来小七,命其备好纸墨,他快速在纸条上写下一行小字,而后将之递向小七:

“飞信传往澧州!”

这世间能令百里红行事有所收敛顾忌的,也就已然仙逝的鬼谷道人,以及白衣公子世无双。

“是!”

小七不敢有丝毫耽搁,恭谨而迅速的自萧逸渊手中接过纸条,大步退出房间,传信去了。

萧逸渊合上双眸,身侧攥成拳头的两手隐隐颤抖,瑾儿,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

时间逐渐走向深处,夜色渐退,白昼来临。

夏瑾虽是阶下囚,百里红却未苛待她,安排了两名婢女贴身伺候。

更衣洗漱,用过早餐,服完药后,夏瑾试探性的走出房间,门口虽有四名冷脸的护卫看守,却并未阻拦,但身后的两名婢女却是无论如何也甩不掉的。

她走上甲板,立于围栏前,迎面吹来烈烈海风,湿湿的,咸咸的。

身后的婢女担心她着凉,恭敬的上前将披风给她系上。

“谢谢。”

“呵~这才一夜,便开始学会笼络人心了!”

夏瑾出于礼貌道谢,话音刚落,身后却传来一道冰冷讽刺的男音。

勿需回头,夏瑾便知来人是百里红。

“只有心思阴暗歹毒之人,才会将所有人看的很坏,将一切认作阴谋!”

理智告诉夏瑾,不可与百里红硬碰硬,可心底积压的怒火却让她控制不住嘴巴,出言回怼。

百里红见她如此不长记性,妖艳一笑,上前,一再逼近,直至将夏瑾身子抵上围栏。

他双手搭在夏瑾身子两侧的围栏上,令她无处可逃。

阴冷邪魅,霸道肃杀的气息在倾刻间袭向夏瑾。

她身子向后仰出船体,尽最大的力保持与百里红的距离。

百里红见她到了此时还在反抗,满目讽刺,薄唇掀启,出口的话,纵然是夏瑾,也忍不住心头发毛。

“你还真是没有一点身为阶下囚的觉悟!夏瑾,本尊最后一次警告你,本尊眼里,容不得挑衅之人!你若再犯,本尊因与萧逸渊的交易,固然不会伤你性命,但要在你这美丽的小脸上划上几刀,亦或是砍掉你十个八个手指头,却也还是行的。”

语毕,百里红收回双臂,冷声冲一边的婢女吩咐:

“带她回船舱,没有本尊的允许,不可踏出房门半步!”

他好心不限制她自由,她却不知趣的激怒他。

既如此,他又发哪门子的善心?

“是,奴婢们遵命。”

两名婢女齐齐应声,快速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夏瑾,名为请,实则半强制性的将夏瑾带回了船舱。

在夏瑾自百里红身侧经过之时,微咸的海风中,似乎带了一缕血腥气味。

因甲板上与百里红的对峙,加之婢女带她回舱时并不够温柔小心,夏瑾左肩伤处隐隐作痛。

回到房内,待婢女退去之后,她解开衣服,田头查看伤势,发现包裹住伤口的纱布已然被血水浸透。

“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与先前两名婢女之声音不同的一道女音隔门传来:

“姑娘,楼主命奴婢为姑娘送来金疮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