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1 / 1)

信鸽飞过崇山峻岭,座座城池,于两日后落于石城城主府中。

前院,华管家见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落于正厅外的一株盆栽上,且其双腿上皆绑有传信专用的竹筒,连忙迈步过去将其抱起,取下小竹筒后,唤来一小厮,命其将信鸽抱走,好生喂养。

华管家见多识广,根据小竹筒上的特殊标志,意识到传信之人乃是宫里那位,觉此信当是写给隐藏身份来此的逸王的。

华管家并未擅作主张拆看其间内容,而秦风牧又不在府中,一番思忖后,他将两个小竹筒装于锦囊之中,而后传来两名城主府的卫兵,命他们将东西送去寒川城,亲手交至秦风牧或萧逸渊之手。

两名卫兵奉命出发,耗时半日,于午后抵达寒川城,一番打听,很快寻到了华管家所说的那家客栈。

入内询问,得知自家城主大人与以夏公子自居的萧逸渊的房间,上楼叩门,却无人应答。

两名卫兵一人在客栈等待,一人外出寻人。

外出寻人的那名卫兵最终打听到秦风牧正在州牧府。

因装有小竹筒的锦囊在于客栈等待的那名卫兵身上,他连忙回去与之会合,而后一同赶往州牧府。

这一来一去的折腾,两人抵达州牧府时,恰逢秦风牧与秦一前后自州牧府正门出。

两人阔步向前,单膝跪于地,齐齐行礼道:

“属下参见城主!”

秦风牧认出两人乃是他府中卫兵,略一扬手示意二人起身,随口问道:

“你二人来此何事?”

“禀城主,华管家命属下二人前来将此物交予您或逸……夏公子。”

携带锦囊的那名侍卫回答的同时,自胸前衣襟内将锦囊取出,恭恭敬敬的呈递向秦风牧,后背已因自己几乎犯下口误而渗出一层冷汗。

利于立于秦风牧身体右后方的秦一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自卫兵手中取过锦囊,转呈与秦风牧。

秦风牧伸手取过,很快自锦囊内拿出两个小竹筒,瞧清其上的特殊标志,他并未拆开查看其间内容,而是将小竹筒塞回锦囊内,随手将锦囊抛给秦一,沉声吩咐:

“给夏公子送去。”

“是。”

秦一微微躬身,抱拳领命,很快转身离去。

两名卫兵完成任务,征得秦风牧同意后,回客栈骑上回石城去了。

彼时,秦一已赶至夏瑾居住的客栈,准确找到夏瑾房间,欲要上前叩门,却被两名身着幽冥楼便服的冷面男子拦下。

“我乃秦城主的属下,奉命给逸王爷送东西,还请两位通禀。”

秦一并未因对方的不算态度而不悦,尽量用和缓的言语说到。

过去两日,心情沉重痛苦的萧逸渊已将夏瑾的情况告知于他家主子,且当时他恰在场。

如今,夏瑾身体的恶劣状况,的确不容许轻易有人打扰,这一点,自世无双花重金包下整家客栈便可知。

此二人拦他,不过尽忠职守。

“稍等。”

对面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冲秦一吐出两字,而后转身动作轻微而缓慢的推开房门,放轻脚步入内。

片刻工夫后,他迈步出来,身后还跟着面容憔悴,眉宇间尽是忧虑的萧逸渊。

秦一连忙将东西递上前:

“逸王爷,此乃华管家派人自石城送来的,城主让我交予你。”

萧逸渊伸手接过,心情沉闷的他没有任何言语,下一刻便转身返回了房间。

秦一心底一声轻叹,便也转身离了开去。

眼睁睁看着心上人终日缠绵病榻却无丝毫救治之法,且尚有十日,两人便将永远的分离。

如此事情,换作任何人遭遇,情况皆不会比此刻的萧逸渊好。

……

房间内,萧逸渊拿着仅锦囊返回床畔,于床沿落座,看向靠坐于床头,脸色苍白的夏瑾,湛黑深邃的眸光里充斥着浓浓的心疼。

“是什么东西?”

夏瑾压下心底的苦涩,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欢乐些,而不那么的虚弱无力。

许是因那晚的事,这两日她比之以往更加疲倦,心脏的位置始终在隐隐作痛,不论睡着或清醒,痛感始终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唯一有好转的是昏迷次数明显减少了。

“两个小竹筒,这上面的标记为皇上专属,看来是谛都来信。”

萧逸渊自锦囊里取出两个小竹筒,视线迅速在其上扫过,回道。

他很快将竹筒内的信纸取出,展开后阅览其上内容。

信上,萧逸宸将世无双入宫见他,请他助夏瑾离开,以及他在夏瑾离开当日所做之事,尽数告知萧逸渊,并表达歉意。

最后,萧逸宸言说,只要萧逸渊肯原谅他的欺骗与伤害,哪怕是要他的皇位,他也会欣然允之。

萧逸渊紧紧握着手中的信纸,视线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

其实,早在两日前得知夏瑾离开的苦衷之时,他心底的所有怨恨气怒便尽数消散了。

而在那之前,他虽有过不再参与朝政,辅佐萧逸宸之心,却从未想过对其取而代之。

在萧逸渊眼里心底,皇位于他而言,不过是沉重的负累,他避之唯恐不及,又岂会主动追求之?

“信上都说了什么?”

见萧逸渊面色凝重,气息低沉,夏瑾言语间透着关心。

“皇上担心我瞒着世无双将你掳走,害你不能及时回二十一世纪治疗,便特意写信将你离开前后之事一一告知于我。”

萧逸渊克制住心底的压抑,敛去周身低沉的气息,冲着夏瑾勾唇一笑,语气轻松。

夏瑾心疼的伸手握住他一手:

“萧逸渊,真的对不起,我……”

“傻瓜,我不怪你,若非放心不下念钦,我必与你同去。”

萧逸渊打断夏瑾的话,另一手伸出抚上她面颊,面上虽然有着笑容,眼底却尽是苦涩。

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吾欲赤。

佛家所说的八苦,此刻有太多应于他与夏瑾之间。

那绵绵沉沉的痛苦哀伤,犹如锤子一下下击打在心头,不会立时要人性命,却让人始终痛苦,无法轻松快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