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知道不,这段时间修行界那可真是要炸了锅了,就这几天仙师竟也下山了,估摸着现在也该到地方了吧。”
老道人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好像在给他自己说的一样。
“三天了,都是我在说,你在仙府修行了仨月就没有可说的?”
老道人这时也不再向前走了。
“倒是有”
张天杨垂了三日的头颅终于缓缓抬了起来。张天杨看着眼前的老头,垂垂老矣的普通人。
微风轻抚,吹开了二人中间的杂乱的树叶。好似过了很久,张天杨终于张了嘴
“咱们去哪?”
老道人好似有些失望,一直站在原地,但是气质却与从前的那糟老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哼哼”
好似冷笑,好似气愤,又好似失望
“好多地方没带你去过,却是没时间了。”
“罢了,我来给你开个头。”
“算算我养你也有一十六年,但是我们相识却有三百多年了。”
张天杨双目闪过一道精光,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怒气,大声喝道
“够了,我不想听,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行侠仗义不好吗?这里的破事就放下?”
老道人却是一脸失望神色,双眼中满是苦涩笑意
“是要逃吗!不是所有事都逃的掉,我能逃出你心底的那份猜疑范围之外吗,天杨我养你十六年,带你见惯人间生死,历练人间情仇,但是还是无法消除你心底的那份懦弱,现在我没时间了,无法再教你什么,你也没时间了。
白泽说的对,没有亲身经历,你永远都只是在第三者的眼光看着这世界,这并不会让你对这世间有深刻的理解,我最后帮你一把。问吧,把你心底的疑问说出来。”
“不,不,你不走,我走!”
“你不问,我便自己说罢,
我名为钱易之,出身仙府,师承张玄同,也就是上一代仙师,当年秦国东郡仙人之乱,仙师张玄同重伤垂死,堪堪封住东郡仙人乱局,但仙师垂死,人间十二国蠢蠢欲动,风雨欲来,我当年年少轻狂,只想出一个方法,之后我下山三日,入十二国,斩三十二仙人,震慑十二国。这就是我的办法帮他们找一个仇家,一个强大到他们单凭一府之力无法抗衡的仇家,这样他们就会团结,就会抱团,就会联合在一起,如此那危机就可解除。”
“把十二国的仇恨转嫁到自己身上,仙府能同意吗?”
“仙师垂死,我自认当时便无人能杀我,如此有何不可。”
“秦国,阿房宫三千众你可还记得?”
“记得”
“他们对你可有威胁?”
“如襁褓婴儿”
“他们对这天下可有威胁?”
“自然没有”
“其中有一妇人还有一襁褓婴儿,那婴儿可还在世?”
“哈哈哈,不仅在世,那婴儿就是你,你的母亲蓉安夫人是我所杀。”
张天杨双瞳瞬间血红,
“我母亲可是十恶不赦之人!”
“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
“为什么?”张天杨的双目已满是血丝,眼前的一切都变的一片血红,牙齿紧咬,三个字好似从地狱中传出来。
“我杀人,便就杀了,不会后悔。”
“好,好,好,那我杀你是否也可行。”
张天杨早就被仇恨淹没, 一手紧紧扼死老道人的咽喉,把人直接按在地上,力道之大,老道人直接嵌入地面。
另一手拿离刺,直插老道人眉心处,老道人一动未动,并没有反抗,仅仅是安静的闭上双目,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但是许久,那离刺距离老道人眉心始终只有一毫距离。
“噗嗤!”
张天杨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无力的跌坐在一旁。
“孩子,你也尽力了,既然你杀不了他,便交于我吧”
一人身穿黑袍由远处走来,动作不见多快,但是速度确是惊奇的快。
三日前,仙府
仙师已启程而行,整座仙府二代弟子就只有白泽与轻蝉。
仙府后山,八里仙廊,白泽手里暖炉已换成张天杨送来的火狐,白泽很是喜爱,小家伙把宝贝火莲子当成了饭吃,身上皮毛更是光亮。
白泽坐在亭中,石台上仅有一把茶壶,二只茶碗,好似在等一贵客人。
“咦,你在等我?”
一袭黑袍看似步伐缓慢,但是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到石桌旁。
“你知道我要来?”
白泽却没有立刻回答,转而缓缓行弟子礼
“师叔,三百年前自从您无故失踪,便一直了无音讯,我也是关注了许久,直到人间出现了升仙道,才有了几分眉目。”
郭守礼缓缓落座,饮尽杯中清茶,
“仙师不在,这仙府便无人可阻我,白泽先生却在此八里仙廊摆下此阵,不知道是何意?”
“师叔回山,我自不敢阻拦,我在此地恭候,自然是为了一单生意?”
郭守礼双目看着眼前的清丽女子,却始终无法从眼前这女人身上得出任何答案,
“惠极若妖,这世间怕是没有人比得了你,我与你做生意,先不论正邪,单单只是白泽之名,我也不得不谨慎。”
“哈哈,师叔是不敢吗”
白泽轻笑,言语间似有挑衅意味。
“不是不敢,而是没有必要,我已说过仙师不在,这仙府便无人能阻我,再与你做生意,并没有必要。”
“说的有理,可惜除去仙师,仙府大弟子,二弟子,四弟子我也帮你打发出了山门,师叔回山自然再无人能阻。”
白泽随手取出一卷书,放在石桌之上。
郭守礼双目顿时闪过一道精光,此番前来就是要寻这不死树的培育之法,但是这个事情,整个升仙道也没几个人知道,所有知道这秘密的人无一不是自己的心腹,白泽能轻易把不死树的培养之法放在自己的面前,要不就是白泽在托大试探,要不然就是她真的有绝对的实力,即使自己有不死树的培育法门,有她在自己便不可能培育成功。
郭守礼慢慢散发出杀意,几百年了,能引起他杀意的人,没有几个
“你太聪明了,聪明到我竟然无法确定你是猜到我的目的,还是我升仙道内有你的线人,你这种人真的不应该活在这世间。”
白泽面对着这个可以随时杀自己的人,却依然表现的极为轻松,不是假装,而是自信,这种自信来自强大的实力。
“您要杀我,举手之事,但是之后呢”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仙廊之下,云海翻涌不定。
但是片刻后,郭守礼却突然轻笑了几声,
“我胜不了你,这世间只怕仙师都胜不了你,你从未把自己看成这三界之人,自然把自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但”
郭守礼看着白泽,停顿了一瞬
“你也有弱点,张--天--杨 他便是你的弱点,有他在,你便还是这人间的人,有血有肉,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