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云鸾知林安(1 / 1)

云鸾,大理寺少卿云远山之女,刚过及笄年岁虽容颜姣好,但活泼好动,全然没有一副高门淑女之样,可算是把云大人愁坏了。

云远山派了好些人管教云鸾,女红,礼仪,奉茶,云鸾是样样不精通,眼见着明年便要送入宫去竞选秀女,若是殿前失仪,断送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官途,而是全家的性命。

为了他的前途,也为了云鸾的幸福,云远山下了狠心要做一个严父,呵责鞭打,压抑着云鸾的性子,将她整日困在府上,她这只“鸾鸟”像是被折了翅膀,只能束缚在这小小的四方院落见不得远方天。

渐渐的云鸾便不爱笑了,就连身体也大不如前,总是柔柔弱弱,仿佛连微风拂过都能将她吹倒。

云夫人看不下去,借由去寺庙祈福的名号,说服云老爷带着她一起上了山。

云鸾表面答应父亲会听母亲的话,绝对跟得紧紧的,绝不东张西望飞了心,但她受够了这样的日子,鼓足勇气反抗一把,趁着母亲念经祈福的没注意的时刻,一个人偷溜上了后山。

她原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一个人在后山躲一躲,等母亲着急了,父亲也知道是他将她管得太严,压抑太久,所以才会将她逼跑,她就回去向父母请罪。

可偏偏后山崎岖蜿蜒,树木丛生,又长得大差不差,没多一会儿云鸾便迷了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山间小路跑着,整个人都慌了神。

山上的时间过得格外快,没过多久天便黑了,云鸾呼喊的嗓子早已沙哑,再也忍不住泪水。

山间草木众多,蚊虫也多,她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自小锦衣玉食,哪里受得这份苦。

后山偏僻,常有野兽出没,一声野狼嚎叫,吓得她连哭声也不敢出了,捂着嘴巴摔倒在地上,连忙往后挪动,生怕被狼发现死啃吞咽掉。

野狼极其警觉,早已发现了她的身影,脚步不断靠近,就在这危急时刻,一个陌生男子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云鸾身后,一支箭远远的射中了准备扑向云鸾的那只野狼,野狼瞬间倒地,汩汩鲜血涌出。

云鸾惊魂未定,箭射出带起的箭风将她鬓角的碎发吹乱,眼角挂着泪珠,她回过头望向身后的男子。

男子年岁不大,活脱脱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左不过十八九的样子,比云鸾大不了多少,他朝气蓬勃,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宛如星辰般璀璨。

少年郎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行走间自有一股风流倜傥之气,令人心驰神往,如同山间清风,自由而潇洒,眉宇间透露出无畏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让人心生敬佩。

少年走上前,朝着云鸾伸出了手,云鸾像是遇见的救命稻草,鼓足勇气握住他的手,用尽全力站起来,泪眼盈盈望着他,又或是被狼吓到心绪不稳,惊魂未定,亦或是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倒在了少年的身上。

“姑娘,姑娘……”

云鸾而变得声音越来越小,逐渐虚无,她以为终于得救,却不想等待她的是另一个“地狱”。

云鸾再一睁眼,眼前一片陌生景象,几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围上来,满脸的络腮胡子,配上那阴森的笑声,他们的吓人程度与那野狼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云鸾被绑在椅子上,束缚住了手脚,她努力挣扎,可即使粗糙的绳子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留下道道红痕也无济于事。

很明显她这是掉进了山匪窝,她曾听闻山上常有山匪出没,时不时便会下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可没想到,偏偏就让她自己给遇到了。

那群“恶煞”各个拿着大刀,云鸾想着自己小命怕是不保要交代在了这里,整个人嚎啕大哭,和这身娇滴滴富家小姐打扮全然不同,几个精壮的男人倒是被她吓了一跳。

突然,屋内堂前一片寂静,那群山匪像是碰上了什么比他们还骇人的事物,默不作声,表情瞬间变严肃了起来。

救他的那名少年走了进来,身后还有两个眼生的山匪紧跟着他,云鸾不知发生了什么,他竟然也会被撸到这里。

“公子,你怎么也被捉到了这里?公子,求你救我,救救我。”

云鸾拼尽全力呼救,少年走到她的身旁,却忽然停住了脚步,蹲在她膝前,温柔地将她身上绑着的绳子松了松。

“小姐这声公子我怕是担待不起了,进了这山匪窝,再想让我救你,怕是更没可能了,就算我能答应,我身后这帮弟兄们怕是也不会同意了。”

“没错,寨主说的对。”

“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了个小妮子,刚才吵了那么久,现在我这还头晕的紧。”

那几位凶狠的山匪竟齐齐开了口,云鸾彻底怔住。

“他们叫你什么,寨主?!”

少年潇洒地站起转身,坐到了寨子中间那不输龙椅的金丝红木椅上,那些山匪朝着他恭恭敬敬俯首作揖。

“恭迎寨主归位。”

“怕小姐还不清楚我的身份,就再介绍一番,我乃这清峻山龙渊寨的寨主贺林安。”

“呸,我原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救我于危难的清风少年,没想到是罔顾国法,割据一方的糟恶头子。”

满山寨的山匪哄堂大笑,贺林安手掌扶膝低下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云鸾,目光冷峻,让人不寒而栗,嘴角上扬那一抹弧度更显得桀骜不驯。

“云小姐真是谬赞了,没想到严肃无趣的云大人倒是倒是生养了个颇有意思的千金。”

“你既知道我父亲是谁,怎还敢抓我于此,就不怕我父亲带人剿了你这山寨,将你下了大牢,斩首示众吗?”

眼下贺林安真就大笑起来,然后目光顿时变得犀利,仿佛与他对视都要掉一层皮。

“若你不是云大人的千金,我们怕是还不屑地绑你。剿匪?那愚昧昏庸的皇帝,若但凡有些气魄,我在龙渊寨就不会这么多年依旧安安稳稳扎在这清峻山。”

“你若敢伤我分毫,我父亲绝不会轻饶你,你就等着带着你这帮鼠辈走狗抱头逃窜吧。”

“云小姐这一说,我倒真有些期待了,就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走出我的山寨去向你父亲求助。”

贺林安身后一贼眉鼠眼的山匪悄悄走到他身后,谄媚地求赏。

“寨主,你看我这消息打探的如此准确,是否能把这云小姐赏给我让弟兄们也尝尝这高门大户养出来的女子的滋味。”

贺林安杀伐果断,一巴掌将那人扇倒在地,拔出身后的剑便紧贴他的喉颈,再偏一寸,怕是此刻他早已不在人世。

“寨中大多都是我贺家之人,立寨之时我便说过龙渊寨绝不做杀人越货,奸杀掳掠的事情,劫富济贫,惩戒奸恶才是龙渊寨人时刻谨记的本分,告诉你们谁敢对云小姐有一丝非分之想,我绝不轻饶,这就是警告,宝爷将胡三三拉出去杖打四十。”

“寨主饶命啊,胡三知错了。”

任平胡三求饶,贺林安绝不松口,眼睁睁见人将他拖了下去,门外响起一声声哀嚎,云鸾吓得脸色煞白 冷汗打湿了她的鬓角,额头泛起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她深吸一口平复情绪,又一次鼓起勇气开了口。

“贺寨主威武,但你既说你这龙渊寨从不做杀人越货奸杀虏掠之事,那为何不可放了我?若你答应我,大可装作此事从未发生,也绝不会向任何人言说这清峻山还有您这一号人物藏据于此。”

“唉,”贺林安假模假式叹了口气,“若换做寻常女子,我绝不会做这的违背我立寨之本之事,可偏偏你是云大人之女,寨中几位弟兄不小心在城中露了马脚,被云大人派人押入了大理寺的监牢,他们亦是我的家人,我若不用云大人的家人作为交换,他怎可放他们归来。”

“你想用我来要挟父亲,绝无可能!”

云鸾歇斯底里大吼,气势绝不输男子。

“是吗,那可要看看在云大人心中你这家中唯一的幼女的命价值几何了?来人,给云小姐松绑。”

“松……松绑?寨主您是不是说错了,给她松绑,她要是跑了亦或是对您做些不利的事情怎么办?”

“你没听错,就是松绑,云小姐是我们的座上宾,虽在云大人松口之前,不能放回归家,但毕竟是被我请入寨中,理当以礼相待,若何人敢对她不敬,我第一个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