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深情难全(1 / 1)

胡三被贺林安责打自是心里不服,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又如何还不是进了龙渊寨,他云道远整日喊着剿匪,胡三怎么可能放过云鸾。

趁着更深露重,胡三闯进云鸾的屋子,云鸾在睡梦中感受到脚步声一步步靠近,云鸾扒下头上的簪子,紧紧攥在手中。

胡三掀开云鸾的床帐,上来就想撕扯云鸾,云鸾大声呼号,一簪子扎进胡三的脖子,汩汩鲜血往外冒出,却没有打消胡三的不轨之心。

危急时分,贺林安及时赶到,从胡三手中救出云鸾,云鸾扑进贺林安的怀里崩溃大哭,贺林安小心拂拭云鸾的的背,轻声安抚。

“胡三,你敢公然违抗我的命令。”

“违了又如何,就为了这么个女人你难道要置我于死地不成。”

“我自然不会置你于死地,但我也绝不会放了你。”

贺林安转身轻声凑近云鸾耳边。

“闭上眼睛。”

云鸾乖乖听话,紧闭双眼。

贺林安拿起腰间别着的匕首,按住胡三的胳膊,朝着胡三的掌心就是一刀。

“今日我这只手我留给你,这一刀就当给你长长记性,来人,把胡三赶出山寨,永不许他进寨,我龙渊寨不允许出现此等祸害。”

胡三被人拖走,临走时还呼号咒骂,云鸾缓缓睁开双眼,望着桌上的血迹,吓得发抖,贺林安将她紧紧搂住。

“对不起让你见着如此凶残的一幕,但我没有办法,要统帅好一个山寨,掌管好这上百人的性命,我需得心狠。”

“贺林安,我怕。”

贺林安将云鸾拥进怀中,让云鸾可以倚靠在他的胸口,云鸾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换取片刻内心安定,此刻这个男人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转眼间九天时间已过,云鸾渐渐放弃了希望,她对父亲失望,自己终究不会成为父亲的首选。

那个夜晚她求贺林安带她去山顶,虽要出寨门,但贺林安还是答应了。

山顶风景极好,云鸾却无法沉浸在这般美好的景象。

“贺林安,你可以借我靠一下吗?不许不同意。”

云鸾将头依靠在贺林安肩膀,望着远处的京城。

“我倒也是第一次见这般霸道的人质,敢威胁山匪。”

“不可以吗,你要是不乐意就放我走啊。”

贺林安沉默了良久,还是开了口。

“好啊,我答应你,明天一过你就下山回家吧。”

云鸾起身直勾勾盯着贺林安,神情不由得慌乱。

“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而是放你回家,眼见十日之期将至,怕是你父亲不会放回我的兄弟们,我自会想其他办法救回他们。”

“可是我舍不得龙渊寨,舍不得……你。”

做山匪这么多年,贺林安还是第一次被劫持的人质挂念在心上,他强挤出笑容,故作轻松,让云鸾觉察不出他起伏的情绪。

“龙渊寨哪里比得上京城,而我一个作恶多端的山匪哪里值得你舍不得。”

云鸾听不得贺林安这样说他自己,一着急直接吻上了贺林安的唇,滑落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滴到他的脸上。

“你……”

贺林安彻底愣住,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喜欢这个背负山匪恶名的他。

“龙渊寨很好,你也很好。这里就像是一方桃花源,寨中百姓安居乐业,不必受朝廷苛杂的赋税,寨里的大家就像是一家人,不分彼此,相互照顾。而你虽为山匪但从不伤害无辜,你做得都是劫富济贫,惩恶扬善的好事,你和别的山匪都不一样,龙渊寨也和别的土匪窝不一样。”

“你真是这么想的?”

“我虽来这里时间不长,但是真心觉得快乐,如果可以我想要留在这里,成为龙渊寨的一份子。”

贺林安拥云鸾入怀,他从未像此刻一样深爱过一个姑娘,他多想将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但他不能这样做。

约定时间已过,云道远终究没有兑现,云鸾不肯离开,贺林安偷偷在云鸾的饭菜中下了蒙汗药。

“找辆马车装作进城采买的商人,把她带回去。”

“寨主,你们二人郎情妾意为何不能厮守,偏要将她送回去。”

“因为我不能那么自私,她一个天真无邪的大小姐,我不愿她一生跟我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她有光明的前景在等着她,她的归宿不该是我。”

贺林安泪水滑落,背过身不愿让人看见。

“走吧,我已将写好的信塞到香婶给她准备的行李中,醒了若是怨恨我便怨吧,总归她可以顺遂此生。”

马车停在云府门前,府中小厮前来通报,云夫人跌撞着跑出府,掀开马车帐帘,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痛哭,若不是云大人在身后扶着她怕是要昏过去。

“来人快把小姐扶入府内,此事切勿声张!”

云道远差人带云鸾进府,生怕被外人知晓。

“好了夫人,总归鸾儿平安归来,快快进府吧。”

云大人扶云夫人起身,云夫人一把甩开,跑进府中照看女儿。

“大夫,小女为何一直未醒,可是受了内伤。”

云鸾迟迟未醒,云大人偷偷潜人叫了大夫诊治。

“大人莫慌,小姐这怕是中了蒙汗药,此刻药效未果才一直昏睡,加之受惊虚弱,待老夫开个方子,好好调理,便可恢复气力。”

小厮领着大夫离开,云鸾被吵醒,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床前站着的父亲与母亲便一切都懂了。

“我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你可叫为娘担心坏了。”

云鸾大哭起来,泪水像是不受控制地顺着眼尾滑落,云夫人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云鸾却高兴不了一点。

她恨,恨贺林安真就未经她的同意私自送她回家,经此一别,她两人怕是再无可能,相见怕也是奢望。

自醒来后,她终日郁郁寡欢。府中众人在未见过她的笑颜,她一个人独坐亭廊,望着四四方方的天,她仿佛看不清她此生该如何过活下去。

府中婢女在收拾东西时发现被丢在墙角的行李,婢女欲丢掉,却被云鸾发现,拼了命地捡回。

云鸾翻扯着行囊中的物品,潸然泪下。

牛阿婆烙的饼,香婶缝的荷包还有小阿虎用花编成的手环,虽近乎都坏了,但云鸾格外珍视,抱着这堆东西大哭。

贺林安的信夹在行囊中掉了出来,云鸾颤颤巍巍地翻开。

“展信安,你既已发现此信,便已安然归家。我知你会恨我,但我只得如此,山中岁月不过尔尔,此生漫长,未来可期,愿你忘记前尘,安度此生。”

云鸾痛不欲生,读信过后整整在床上病了半月,连大夫也诊不出个所以然,只道云小姐心内郁结,这是心病,还需心药才可治愈。

躺了半月,京城人人都传云府大小姐怕是熬不过此劫。

消息传到龙渊寨,贺林安从未像这般六神无主。他不知该为云鸾做些什么,云鸾不知道,自他走后贺林安又何尝不是日日苦闷,将自己一个人锁在屋内。

贺林安趁着夜色跑上山顶捕了满满一罐子的萤火虫,又独自一人快马加鞭小心谨慎进了城。

飞檐走壁,他也未曾想到过,有朝一日他为了复仇而学的武功会被他用来偷趴女子屋檐。

贺林安眼见着婢女从云鸾的屋内吹灭蜡烛出去,小心跳下,打开窗缝,敞开罐子,让萤火虫得以飞入云鸾的屋内。

萤火虫将屋内照亮,云鸾从床上坐起,虚弱的病躯像是一下子被注入活力,她站起身伸出手掌,看着萤火虫落到她的掌心,她知道是贺林安来了。

眼见着云鸾含泪的笑颜,贺林安总算也可放心离开,却不想屋外月光皎洁,衬着贺林安的影子映到窗上,贺林安转身离开,窗户却大开,云鸾的手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两个人相视一笑,泪水在对方眼中滑落。

“别走,求你。”

云鸾恳切地求贺林安留下,让她再多看他一眼,哪怕一眼就好,贺林安悲痛着摇着头,缓缓扒开云鸾攥着他手臂的双手,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再待下去,若是被人发现……云鸾是女子他该为她考虑。

两人的拉扯声被巡夜的小厮听到,慌乱之中贺林安穿过窗户跳进云鸾屋内,贺林安雷厉风行,一气呵成,关上窗户。

云鸾拉住贺林安的手,将他推上自己的床,躺在他身旁用被衾蒙住,云鸾紧紧握住贺林安的手,手心的汗藏不住她的紧张。

“大小姐,您就寝了吗,刚才看着您门前有人影,不知您是否听到什么声音。”

小厮敲了门,云鸾气息不稳,强撑着镇定。

“我睡了,没有听到,你再去别处看看吧”

“是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