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来开门!”二虎起身说道。对于林冬专门请来的客人,想必是值得信任并且和林冬是很亲近的,对于这点,二虎是很有眼力见的。
随着房门打开,二虎领着赵立国和杨秀英走了进来。
“赵叔,杨姨。”林冬起身问候。
“小林啊,这几天没见,赵叔可想你的酒…哦不,想你想的紧呐!哈哈哈哈!”赵立国摩挲着胡子说道。
“老不死的就知道喝酒!人小林上次带的还少了?瞧你出息~”杨秀英白了赵立国一眼。
“哈哈哈,赵叔,知道您喜欢喝点儿小酒,放心,回头就给您送过去。”林冬笑着说道,还在悄咪咪的凑到赵立国耳边:“几十年的老茅台了,就等着赵叔您启封呢!”
“哈哈哈哈,好!好!”赵立国抚掌大笑。
一旁的杨秀英知道,赵立国刻意讨酒喝不是真的要多好多昂贵的东西,在这末世里,那一杯水,一个面包都是天大的恩情。他们真心把林冬当晚辈看待,和干儿子似的。
也知道这次来是要帮忙解决种子的事儿,后续还需要他们现在操刀主持才行,林冬的性子肯定会给自己别的补偿,他们想着还不如张口要点儿,不然这孩子费心起来老两口也不忍心。
“行了,正事儿要紧。”杨秀英说道。
“对!对,正事儿,哈哈哈,瞧我这脑子。”赵立国一拍脑袋,呵呵笑道。
“赵叔,杨姨,我给二老介绍一下,这是……”林冬说着,让开身位…
“赵教授??!杨教授??!”一声惊呼传来,苏婉清睁着美眸,檀口微张道。
刚刚二老尽量听声音就有点耳熟,但是二虎在旁边,林冬又上去寒暄打招呼,把二老挡了个严实,等林冬介绍完才看到二老。
“咦?小苏?你怎么在这儿呀。老苏不是说你买了个房子搬出去了吗?”赵立国疑惑道。
“呀?小苏!你这孩子,好闺女儿,来姨这儿看看。”杨秀英也惊讶于这缘分,招手苏婉清近身去。
“杨姨~”苏婉清嘟着樱唇,初生婴儿般滑嫩粉红的脸蛋气鼓鼓的,像个小包子似的。象牙般光滑的藕臂抱着杨秀英的胳膊,像个小女孩一般一摇一摇的撒着娇:“嘻嘻,杨姨,我好想你呀~”
一旁的林冬和二虎就更为惊讶了,这是什么缘分?但看到几人熟稔的样子,林冬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看来,选择她,也是缘分呢。
“小林啊,你打算交付的人,就是婉清吧?”赵立国问道。
交付?这话说的,但林冬还是回道:“是啊赵叔,苏楼…婉清她是这栋楼的楼长,将居民秩序组织的非常不错,现在也没有抢劫盗窃的事情发生,起码在当前,也算是井然有序的。”
赵丽国点点头,又看向苏婉清道:“婉清呀,你愿意接受吗?”
这话可更有歧义了,林冬有点尴尬的埋着脑袋,但苏婉清毕竟是大姐姐,看着林冬的反应,心里更为欣喜了,嫣然一笑道:“林冬…的提议,我确实很难拒绝。而且……”
而且?林冬疑惑的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了苏婉清那好似一潭春水般的眼眸,只见那漂亮的不像话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而且,我很愿意和林冬,携手,合作呢。”
说完,苏婉清原本想挑逗的对林冬眨眨眼睛,来个wink。但毕竟二老在,还是老爹的老相识老朋友了,多少不太好。
杨秀英在一旁依然是笑眯眯的,老人慈祥的笑容更甚了,握着苏婉清的手,轻轻拍着说道:“好闺女,当这个楼长,吃了不少苦吧。”
杨秀英以前不是这样,毕竟是做学问的,对于数据和程序要求可以说是严苛的地步。一字一眼都生怕出错,导致出现危险,或是实验功亏一篑。
但二老后来,却是完全换了个人似的。无论是自己的学生们有什么成就,第一反应是关心。二老总是说:他们这种学者,从选择这条路开始就要读最厚的书,受着家长长辈和社会金钱至上的压力。但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的仔细研究和探索,又有谁知道呢?
造成二老如此大改变的,是曾经有过一个学生在当届博士毕业生的聚会上,酒后这样说道:“我们这些做学问的,就是他们眼里的读死书,没有钱,读再多的书,做再多的贡献,也就是缩在这密密麻麻的字眼里的废物。不知道这个时代怎么了,潜心苦读的人还不如人家卖丑,一夜暴富。有钱就是所有人眼里的真理…”
那晚,这名学生的问题到最后杨秀英和赵立国也没回答出来,那名学生的师兄弟们也没回答,只剩赵立国和几位学生默默喝酒、倒酒的声音。
后来,那个学生跳楼了。原因是毕业后没找到家人要求的高薪工作,诋毁和辱骂他所做的一切努力,仿佛当初逼着他读书,逼着他考大学,考研,读博的不是他们一样。那个学生那天撕毁了自己所有的奖状,一屋子的碎屑好像是分数和知识在为他送行一般,而后在纸上写下了:“万般无用是书生”后,一跃而下。
杨秀英和赵立国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就这么愣在实验室里,手里的实验数据散落一地,但电话却被赵立国死死地攥着。还是中年的两位学校明星教授,在那一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同学们听到消息后也十分震惊,那个平常最勤奋最刻苦的同学,怎么会轻生呢?可是他们潜意识,好像想过跳楼也没想过逃学…
那段时间,院里的明星夫妻教授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大家都以为是辞职了。可是过了半年他们又回来了,当看到两口子的时候,仿佛一瞬间从中年迈入了老年一般,尤其是赵立国原本还乌黑的头发,已经完全变得苍白。
后来有学生听说,那次事情后,两位教授用自己这么多年的工资为学生买了一块墓地,并在下葬后当着孩子亲朋好友和同去送葬的学校领导们的面,那位往日尽管严苛但从不会发脾气的赵教授,这名老学究仿佛用尽了一辈子的意气一巴掌扇在那名轻生同学父母的脸上。
这一巴掌后,两口子同时提出辞职,后来还是校领导挨个去劝说,甚至老校长上门好几次才请回来。
苏婉清对这个事情非常了解,因为那天自己的父亲,也就是那位苏校长回家后,十分沉默。往日从没有负面情绪回家的男人在那天,一个人喝着酒,不断地看着手中的信,一边颤抖着倒酒,一边泪流满面。
苏婉清后来看了那封信,信上是这样写的:
“小陈,那天你在聚会上说的话,作为师长,我没能立即回答你。作为长辈,我也无法告诉你一个精确的答案。
我们的人生不像是一道题一样,他有公式,有算法,有标准答案。那天我相信不止是你,你的师兄弟们也有同样的疑惑,而我和老赵,却无法回答,我很惭愧。
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你的问题,为什么我们没日没夜的在实验室里计算数据,在实验田里做着实验,顶着几百度眼镜不断的审视每个数据,可还是不被人理解,甚至得不到尊敬。
我想,这个世界或许就是这样,它是混乱了,是多变的,但总有一群人,也总需要一群人,需要他们用生命去屹立于边境,保护我们的安全。需要他们用佝偻残破的身躯去作出一项发明,去证明一个真理。
小陈,我想,也许我们就是这样,对于我们来说,好像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是最为贴切的一句话。但我知道,人活一世,太难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了。
老师不会责怪你没有做到,没有想通,老师只怪自己没能为你们争取更多的奖金,没为你们承受更多的压力。在这里,小陈,老师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老赵最喜欢的横渠四句,你们应该耳朵快听出茧子了吧,在这里,我依然作为对你未来的寄语写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杨秀英携赵立国所书。
娟娟细字就如将它们付诸笔端的主人一样温柔,但可惜……还没来得及给出,便已经成为一封无主之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