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那邹胖子心急如焚地乘船赶回广州黄埔港水师大营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召集本部所有人马前来集合。
然而,当他仔细清点人数时,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调往坲山的兵将竟没有一人动身!
经过一番询问和调查,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前几天发出的调兵信函竟然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根本就没有传回来!
邹胖子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心中暗骂那些负责送信的人都是饭桶!如此重要的军令竟然都能延误甚至丢失,简直就是渎职!
再转念一想,那邹嵊凯的队伍这么恰巧地出现在坲山……定必是他给截了。
他深知时间紧迫,耽误不得,于是当机立断决定亲自带领部众立刻出发,全速赶往十三行的西城炮台。
走在路上,邹胖子的思绪飘回到当时在庆真楼的情景。记得那时隐约听到了李汶茂对战船的调动命令,他似乎准备动用数百艘战船,而且兵力更是多达数万之众!
想到这里,邹胖子忍不住皱起眉头,暗自思忖:“我们本营只有区区 1000 名官兵,如何能够抵挡住人数如此众多的匪徒呢?”
焦虑如影随形,但他并没有减缓航行的速度。一路前行,在经过海珠炮台和东城炮台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或许可以说服这两处炮台的驻守千户,让他们带着手下的战船与我们一同行动。这样一来,我们的实力就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增强。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先后来到东城炮台、海珠岛炮台。面对两位守将,他详细阐述了当前的严峻形势以及联合抗敌的重要性。
幸运的是,这两位守将大人都不愿得罪总兵的儿子,心想区区小镇的海盗,能掀起什么风浪。于是在假装万般为难的情况下,好不容易才答应了邹胖子的请求,表示为了支持邹胖子剿灭海盗的忠君爱国之志,愿意让麾下的战船都参与作战。
就这样,邹胖子的队伍不断壮大,原本战力悬殊的局面得到了极大改善。虽然依旧充满未知数,但至少现在,他有了更多的信心去直接迎击敌人。
经过全速的航行,邹胖子的部队终于抵达了西城炮台。这里是廣州十三行码头所在地,一片繁忙热闹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码头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船和货船如繁星般密布于江面之上。这些船只造型各异,旗帜飘扬,显示着它们所属国家或地区的独特标志。其中不仅有来自欧洲、美洲等地的西洋大船,也有来自南洋诸国的小型帆船,琳琅满目的货物堆满了船舱。
然而,尽管如此繁荣昌盛,但当时清朝政府对于外国人的管理却十分严格。除了特定的贸易季节外,除了各国领事,外国商人被禁止在廣州陆地上长期逗留。一旦完成交易,他们就必须返回澳门居住,不得擅自违抗规定,而外国女性则一律不得踏足陆地。
这种限制虽然给外国商人和水手带来诸多不便,但同时也保证了清政府对地方秩序的掌控力,并维护了国家主权与安全。在这样一个特殊时期里,中外交流既充满机遇又面临挑战。而这片土地上所发生一切故事,则成为历史长河中值得铭记一页。
邹胖子站在船头,眼前的江面宛如一条巨龙蜿蜒曲折。他眼中的紧张与焦虑随着战船的部署到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与期待。敌军迟迟未至,这让他有了充分准备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果断:“传令下去,所有战船偃旗息鼓,隐匿埋伏,不得让反贼有丝毫察觉。”
他的命令如同一道疾风,迅速传达到各处。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水师旗帜也悄无声息地降下,与其他商货船只混在一起。
邹胖子深知,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他必须利用江面的天然优势,将敌军引入包围圈。他紧盯着江面,期待着李汶茂的出现。每一刻的等待都充满了刺激与紧张,他的心跳仿佛与江面的波涛同步,起伏不定。
终于,江面厚重雾气的后面,出现了微弱的道道船影。邹胖子心中一紧,他知道,李汶茂的船队已经靠近了包围圈。他紧握着手中的剑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这一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随着船影的越来越近,邹胖子下令发起攻击。战船上的士兵如同离弦之箭,迅速向敌军船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江面上瞬间火光四溅,战鼓声震耳欲聋。
原本以为这将是一场剧烈的厮杀,谁知到那些来犯的战船不堪一击,一下子便全数击溃。
有官兵来报:来犯船上并无军队,是被坲山驱赶出来的凤府家仆和外国传教士。
……
在坲山的天地会已经扎根琼花水埗长达几十年,他们犹如蛰伏的猛兽,一直在等待那个振臂一呼、揭竿而起的时机。
这些年来,他们的悄悄打造的战船犹如江面上的巨兽,利用坲山是珠江的兵工厂优势,囤积大量军械,士兵训练有素,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一日,终于来临。李汶茂,这位天地会中的英勇将领,与琼花会馆的八位堂主:慎和、兆和、庆和、福和、新和、永和、德和、普和,他们各自率领着一部人马,共计五百艘战船,三万精兵,宛如一条巨大的水龙,悄然向廣州进发。他们的目标,是推翻腐朽的统治,为百姓带来新的希望。
孙子兵法有云:侵掠如火,不动如山。天地会的总坨主陈開(代号项羽)则留守在坲山的大本营,作为后方的稳固保障——不动如山。
李汶茂等人,身穿戎装,气势如虹。他们与李德恩并肩坐在旗舰上,面对着厚重的江雾,他们的眼神坚定而深邃。他们知道,这场起义,将改变无数人的命运,将给这片土地带来新的生机。
他们的船队缓缓航行在江面上,如同一支无声的利剑,直指廣州。他们的心跳,与江水的波涛同频共振,他们的热血,在胸中沸腾,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终于,透过厚重的江雾,隐约看见远处的十三行码头。
李德恩道:“全军转向,改航线向东。”
封鏋闻言,眉头微皱,露出疑惑之色。他问道:“嗯?我们不是去突袭十三行,从西城攻进去吗?怎么改向东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解和担忧,似乎对李德恩的决定感到意外。
李德恩道:“不,那是故意让清廷知道的。我们其实是去夺取珠江三塔。”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深不可测的智谋和决心,仿佛一颗璀璨的明珠在黑暗中闪烁。
封鏋闻言,恍然大悟,他明白李德恩的意图,这是要玩一场声东击西的戏码,让清廷误以为他们会从西城方向突袭十三行,而他们实际上却是去城东夺取珠江三塔,控制整个珠江的水道。
珠江三塔,分别是:赤岗塔、琶洲塔和莲花塔。
这三座塔,犹如珠江的守护神,不仅是珠江上所有船只的导航灯塔,更是航道控制权的象征。控制了这三塔,就等于掌握了珠江的咽喉,完全把控了航道的进出。
李德恩遥望矗立在珠江南岸的赤岗塔,缓缓道:“赤岗塔,高九层。若站在塔顶,可以俯瞰整个广州城,城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一旦占领了赤岗塔,就等于拥有了一双俯瞰广州城的眼睛,城内的一切动态都在掌握之中。”
梁裴友接着道:“而更关键的是,赤岗塔的位置至关重要。它扼守着广东水师大营与广州城所有码头的联系,一旦占领,就能将珠江一分为二,截断航道对外的联系,使广州城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李汶茂坚定地向前一指:“欲攻广州,必先夺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