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围困琶洲塔军队的最前方,站着一名威风凛凛的将军,他手中紧握着一把巨大的斧头,正是永和堂首领:冯堃。
他高声喊道:“塔内的清兵们听好了,你们已经被我军三万精锐团团围住!如果你们立即投降,尚可饶你们一命;但若是执迷不悟,负隅顽抗,我军必踏平此地,让汝等尸骨无存!”
那琶洲塔守将姚毅却是条硬汉,他强作镇定,在塔顶高声回应:“汝等村野匹夫,犯上作乱,我天朝将士可不怕你!”
驻守清兵一同齐声高呼:“誓与阵地共存亡!”
冯堃冷笑道:“很好,那今晚就把汝等连同琶洲塔一起烧了!众将士,点火,放箭,烧番塔!今晚给他们提前过中秋!”
这一句:“烧番塔!今晚给他们提前过中秋!”清军闻之不禁齐齐脸露惧色。
皆因“烧番塔”是珠江三角洲一带,在中秋节期间举行的一种传统民俗庆祝活动。通常是搭建一座由砖、瓦或竹子等材料制成的塔形结构,然后在塔内点燃柴火、木糠等燃料,使塔体燃烧并产生极其爆烈壮观的焰火。此风俗在民间象征着光明和丰收,也寓意着祈求来年的丰收和幸福生活。
而此刻起义军说要“烧番塔”,众清军不禁都想象到每年“烧番塔”时,那些塔身的砖头都会被烧得通红融化,稍有靠近都如浴火焚身,若身陷此等熔炉烈火之中,那是相当可怖的死法,众人心中不禁感到阵阵胆寒。
还没等清兵做出回应,顷刻间,从四面八方便射来了无数支携带硫磺火药的箭矢,它们如同瓢泼大雨一般密集地朝着琶洲塔覆盖下来。不一会,清军的阵地上到处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姚毅虽然英勇,但缺乏智谋。他眼睁睁地看着敌军并没有直接发起冲锋和厮杀,而是将他们包围起来,并从四面八方放火。而对方有数万人马,如果一直这样不停地添油掷火,时间一长,完全可以慢慢地把自己和部下们全部烧死。
姚毅看着阵地四处起火,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跳脚大骂,但却又束手无策。
那躲在战壕里的清兵们本都是忠勇之士,本来想着能够奋勇杀敌,为国捐躯,留下一个英勇牺牲的好名声。可是现在,敌人远远地放火,根本不与他们近身搏斗,他们也只有干着急。
没过多久,这些原本手握锋利兵器的士兵们也都不得不被迫放下武器,拼命去扑灭四处蔓延的火焰,场面十分混乱和狼狈。
游击刘航看到这种情况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向将军提议道:“将军啊,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咱们就和等死没什么区别了!依我看,倒不如大家齐心协力一同冲杀出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听到这话,姚毅深表赞同,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高声喊道:“说得好!那咱们就一起冲杀出去,跟那些贼子们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叶梵却对目前的局势感到有些担忧,他总觉得局面进展蹊跷,仿佛敌人暗中还隐藏着什么阴谋诡计。可一时间,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应对眼前的困境,只能面露难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姚毅注意到了叶梵的神情变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鄙夷之情。
他暗自思忖:“哼,这个叶梵果然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肯定是刚刚被反贼杀怕了,现在变得畏首畏尾,根本不敢再战。也难怪他之前率军攻打赤岗塔会以失败告终,简直就是个懦夫!”
姚毅见叶梵表现得如此软弱,心中甚是恼怒,但此时正值两军交战之际,也无暇理会他。于是便命令五百精锐士兵继续坚守阵地,自己则率领着另外五百名精兵,朝着敌军相对脆弱的方位猛冲过去。
这些反贼似乎没有预料到姚毅会突然带兵杀出,一时之间慌了手脚,原本整齐的阵势瞬间变得混乱。
姚毅见状,心中暗喜,毫不犹豫地率军冲入敌阵之中,手中长枪挥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敌人纷纷躲避让路。而那五百名清兵也紧紧跟随其后,奋勇厮杀,一时间气势如虹。
然而就在姚毅杀得兴起,准备一鼓作气击溃敌军的时候,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阵阵惨叫声。
他急忙回头望去,只见自己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掉入了地上的陷阱之中,或是被锋利的捕兽夹夹住双腿,或是被埋在地上的倒刺扎穿脚掌,更有甚者直接掉进了深深的泥坑之中无法逃脱。
与此同时,两旁埋伏已久的敌军也趁机杀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一顿砍杀。眨眼间,五百名清兵已伤亡过半,形势急转直下。
姚毅不禁大惊失色,连忙奋力挥枪想要杀出重围。正在此时,左侧突然杀出一员猛将,此人正是新和堂的首领梁达昌。
只见他身材高大,魁梧壮硕,犹如一座移动的山岳一般,手中握着一对乌黑沉重的铜锤,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风声,仿佛能开山裂石。
仅仅几个回合下来,姚毅便感觉自己完全不是对手,顷刻间险象环生。又苦苦支撑了几个回合,他眼看身边的兵将越来越少,已无心再战,夺路欲逃。
但此时他已错失良机,就在他走神察看逃跑方向的一霎那间,手中长枪已被铜锤轰飞,紧接着又一锤击中肩膀,骨碎脏裂,当场殒命。
……
赤岗塔守军在叶梵指挥下,依旧坚守阵地,一边救火,一边向敌军射箭还击。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时,突然间,敌军阵营前方涌现出一群人,他们紧紧围绕着一名身材魁梧如山岳般雄壮威武的将领,这位将领赫然便是梁达昌!
只见梁达昌左手挽着一对铜锤,右手高举着一具尸体。这具尸体惨不忍睹,半边身躯已被打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然而,从其残存的面容仍可辨认出,此人竟是姚毅!众守塔清兵目睹此景,无不大惊失色,齐声惊呼。
梁达昌声音犹如惊雷炸响,震耳欲聋,怒喝道:“不怕死的,尽管出来与我决战!识时务的,立即弃械投降!李德恩军师有令,投降者一律不杀!打完仗后,一律释放回乡!”
他的吼声如同洪钟一般,在战场上空回荡,震慑人心。守军们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犹豫。一些士兵开始动摇,手中的兵器也微微颤抖起来;而另一些则紧咬牙关,沉默不语。
然而,叶梵此刻竟然站在高处呼喝道:“我军岂有贪生怕死之辈,吾等誓与阵地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