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筛带着手下一阵狂奔,见估摸着跑了三四十里地就吩咐停下休息一番,他估计明军随便追追就得了,毕竟之前的明军都是这样,生怕追远了被他的鞑靼勇士们反扑回去,用高超的骑射本领收割人头。
停下后便派出了斥候,带着他手下的几个头人们围坐一堆,开始喝点水、羊奶,吃点肉干来补充补充体力。
吩咐众人给马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这次马儿可是累的够呛。
“唉,这次明军来援也太快了吧,两日时间就调了这么多人来,怎么回事,是吃错药了嘛?赤力机他们攻破了助马堡还在抢夺汉人财货食物,这次我们看来是没什么收获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
旁边的一位头人嘀咕道,火筛听了也是心下一动,赤力机是他的弟弟,这次率了九千骑从助马堡方向寇关。
他们来信说明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手慌脚里把城堡给丢了,几百守军被诛杀殆尽。然后便入关一通劫掠,听说收获了不少东西。
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下狠劲要攻下保安堡,毕竟这一路可是有着一万七千大军的。
但是现在他们被杀的狼狈而走,那么赤力机方向呢?想到这里火筛一下站了起来,匆匆唤来亲兵,吩咐将他们的情况告诉赤力机一方,叫他们不行就见好就收。
亲兵得令后召集几人分派任务,从各个方向前去报信,以免被明军堵截。
休息了一阵,缓过神来的火筛众人便准备收拢人员,观察形势,再看看有没有机会。
突然之间,西北方向一阵灰尘滚滚,驻马眺望,一道长长的队伍向他们狂奔而来。
正迷糊着的火筛心想:“诶?我没有再叫人过来了啊,还这么多,起码不下几千人。”
顿的一下,反应过来的火筛纷纷召集众人向东北而去,这哪里是他们鞑靼的人啊,这特么的是明军。
火筛知道,这是明军绕道过来抄他们的后路了,才会从草原的方向过来,心中不禁暗骂一声。
这次他也感觉事情大条了,这在之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成化朝的汪直、王越的威宁海之战被他这么多年顺风顺水的劫掠之后早已抛之脑后,现在的他不禁想起来被明军赶的不断北逃的恐惧。
没有休息多久的马儿十分疲惫,虽然蒙古马耐力十分的足,但这次火速跑了近四十里地,很多的马儿已经疲惫不堪了,但紧急的情况也容不得他们再多休息了。
看着明军离近,所有鞑靼人都朝着东北方向拼命而逃。这次是真危险了,马儿虽然已经累了,但压榨之下,还能再跑个几十里的。
所有鞑靼人都感觉到局势不妙,但又不得不挥舞马鞭,拼命狂逃,这会是留下来会死,马儿跑废了也会死。但两者相比之下,肯定是先跑再说啊,再者,明军的马儿耐力没他们的蒙古马好,万一明军也跑了很久呢,他们不禁心想道。
“儿郎们,立功的时候就在眼前了,追上他们!”一名身着铠甲的明军将领看见鞑靼人飞逃后生怕军功溜走了,不禁对着大军怒吼道。
都指挥使杜旭也知道能不能斩获军功往总兵官的位置上挪挪就看这次能斩杀多少鞑靼人了,眼下的他们被总兵庄鉴的兵马杀的顾头不顾腚,这种时候追上去那简直就是捡人头啊。
杜旭不禁也命令抛弃辎重,轻装前进。
鞑靼人一路跑,一路丢东西,许多人虽然短暂的进了保安堡内,也顺了一点东西,这次在逃命里也都丢了下去。
明军对火筛他们丢下的东西不管不顾,一心要追上去获得战功,这点东西根本就吸引不了他们。
现在朝廷对鞑靼人的首级是一个赏十两银子,三个首级还可以官升一级,这对于最底层的士兵而言,那就是升官发财的好机会。
高一点的武将靠首级升不了级,但是率部杀的多了那肯定会被朝廷擢升的。
平时他们不敢在野外硬冲鞑靼人是不仅因为鞑靼人骑术确实比他们好,还有的就是龌龊事也比较多,坐视友军被歼的还是很多的。
杜旭一着鱼鳞叶齐腰明甲,双臂带臂缚。头戴兜鍪盔,顶上还系有红缨,端一副威武将军模样。他面容冷俊,一人拍马在众人之前,其余诸将见他如此身先士卒也纷纷卖力不想落于人后。
火筛是带人一边跑一边向后看,生怕被明军追了上来,双方距离几里地,一个不留神就被追上了。
又是几十里的逃亡,两边人马都一刻不停。
马儿被催赶着,不断吐着舌头,显然已经快到了属于他的能力尽头了,许多有地位的便赶紧拉来他的副马,换马继续奔逃。许多身份低一点的普通鞑靼兵眼见马儿渐渐累瘫在地,也不得不停下了,朝左右呼救。
少数被同伴带上马的能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更多的是抛弃马匹往各处奔逃,毫无悬念的是他们都被杜旭安排的人给一一收割掉。
但是明军一路行军也是耗费了不少马力,现在速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眼见手下的鞑靼勇士不少落队被明军捕杀,火筛顾不得他想,只得不断逃命。没多久便见明军的速度渐渐降了下来不禁大喜,这样子的话他再逃一段时间明军必然不敢再追了,弘治朝的草原里毕竟是他们鞑靼人的天下。
眼见火筛慢慢远去,杜旭也是急得不行,他不知道现在总督大人的兵马到了哪里,心下想着王琼一介文人乖乖坐镇后方就行了,这次亲自上阵可别误了事。
心知这样不是办法,他赶忙吩咐集中马匹,换马继续追。剩下的人让马儿稍微休息下,喂些豆子谷物快速恢复马力再一起追来。
这下子一万五千大军里的七千骑兵就剩下了四千继续追击,速度直线上升,看着距离不断被拉近现在狂喜的轮到杜旭了,面对这时候两倍于他的鞑靼兵他想的只是更多的战功和人头罢了。
火筛一会儿悲一会儿喜的,他都快麻木了,只是被他累倒的两匹马和他现在依旧被抡的飞起的马鞭告诉大家他慌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