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总兵李俊听到火筛攻破长峪口堡的消息心中一凛,他知道该来的终将会来,但是他所驻防的龙门卫离长峪口堡有小百里之遥。顾不得多想了,他知道火筛破长峪口堡那肯定是直奔宣府而去了,立马升帐宣布调兵即刻西行。
与此同时,边城重堡张家口堡也陷落了,这里屯驻的兵马不少,有几千人,但是面对多罗土蛮部首领阿丹罗和火筛之子赞绪器械精良的三万大军还是陷落了,这一交锋,双方就丢下了一两千具尸首。
随着回回炮的攻城,明军也用各种火炮回击,回回炮里硕大的石弹和铁弹对于堡城的杀伤力实在去巨大,若不是鞑靼军弹药的稀少以及要保留不少来应对宣府城,不然早就破城了。
双方以炮对炮,但实在是回回炮的射程还是要远一点,明军吃了大亏。随着城墙的倒下,鞑靼大军突入城中,双方开始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随着众多鞑靼大军的进入,明军在人数上开始逐渐陷入弱势,指挥使韩维怒目圆睁,拼死血战。
张家口堡上方天空飘着狼烟,这里点燃的是最高级别的烽火。三万鞑靼大军本来就已经能够使得边关巨震,但阿丹罗和赞绪率领的还是个偏军,令边堡将士绝望。
草原人除了艰苦环境下磨砺出来的耐苦特性,悍不畏死更是比比皆是。但凡是有一点可能,他都要从你身上扯下一块肉来。自古以来精兵都怕溃败,这会使得原本能够博虎擒龙的勇士变成猪狗一样任人宰割,但众所周知鞑靼人跑路的速度又特别快,根本抓不到,建制散了之后还能够汇聚起来,也不得不说是鞑靼人领先的地方。
双方都在血战力战,鞑靼人这边许多战士面带狞笑加入交战圈,明军的抵抗亦是激烈,韩维知道在王琼的提前声明下,他现在是可以率部后撤的,这与不战而逃是两回事。
但韩维就是不退,他要狠狠杀上鞑靼人一波,而且后城还有许多布置好的器械:许多的钉板藏匿各个建筑之中,许多的挖好的暗坑里面布置了削尖的圆木,甚至在堡后各处还有许许多多的陷马坑,没有向导带路骑士很难通过。
交战中心,两股服饰完全不一样的大军犹如洪流清流交错般冲杀在一起,喊杀声直冲云霄,双方刀剑砍出的叮叮声不绝于耳。
明军的甲胄是比许多的部落兵要好些的,但现在进城之后阿阿丹罗和赞绪则是派遣精兵夺城,显然他们都知道像之前都还在放牧的鞑靼战士,不能一上来就把攻坚战交给他们,战事不利溃了去,是会影响军心的。
这一点在强攻保安堡一战中已经出现了一次,乘胜追击确实勇猛非常,带溃退而散也是不弱于人,除非纯纯攻城的消耗,不然他们负责的一般很难有很多硬仗。
“啊!不行!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突然,正在支援路上的明军中有一人像是被两军血战的样子吓到了,手持兵杖慌忙的大喊大叫了起来,满脸惊慌,瞳孔睁大,一副惶惶的模样。
旁边的战友一下给了他一拳,想让他清醒清醒,那人被打了一下没有如期望的那般哪怕没有惊醒也会止声,却没想到惊恐的他突然一下拿刀砍向了旁边打他的袍泽。
那袍泽没想到这兄弟会突然就这样子了,懊恼之下倒是没有防备,突然袭来的一刀直砍入颈,此处正是甲胄的缝隙,这样的一刀下来当场就鲜血直喷。
离那士卒没多远的军法人员见状大怒,过了一刀就给这士卒了结了,口中还骂骂咧咧说什么在边军多久了还会惊成这样。
可是,那受惊的士卒的事情是解决了,但就这一段时间骚乱已经蔓延开来,血液溅到了旁边的兵士身上,加上受惊的士卒大喊大叫,一下子就令得后阵骚乱起来。
范围一下就扩大了起来,不少人惊叫出声,连正在一线作战的指挥韩维也将目光投向了此地,又杀败了两个鞑靼士卒,他连忙叫亲兵派人去平息后阵。
可是事与愿违,交战的鞑靼精兵显然也发现了这一幕,顿时攻势大增,其状犹如下山之虎,凶猛异常,交战的明军顿时就被杀将不少。
韩维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继续招呼亲兵救场,但已经为时已晚。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有时候一点微弱的波澜也能引起巨大的反响,前阵明军本就人数方面远不如鞑靼人,突然后阵慌乱的声音传来,令他们也无法全心投入战斗,一下子就被鞑靼人压到不断后退。
终于,前阵崩了,许多士卒慌忙向后逃去,韩维自知已经不可挽回了,一边后撤一边收拢士卒,企图挽回军心。
可是令他骇然的一幕出现了,溃散的明军很多失去了理智,盲目的向后方飞速跑去,挡在了他们面前的袍泽甚至还吃了他们的刀兵。
这样一来全军大溃,失去了理智的溃兵那个状态已经不是正常的人了,他们明知道后方有许多留着招呼鞑靼人的陷阱也是一头扎了进去。
被飞木等器械击伤了无数,但哪怕是如此溃军依旧逃散不停。
鞑靼人兴奋的追杀,见人就砍,甚至鞑靼的骑兵都出现了在战场之上,骑着马手中弯刀飞舞,人命不断的消散。
韩维见状大喊,率身边没有溃散的亲兵散将直接杀向追来的鞑靼人,毫无疑问,他们尽皆战死。
无数的鞑靼骑兵涌入城中开始大掠,十分的熟练,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许多躲藏在屋舍里的明军也被找了出来。
大部人马直追溃军而去,除了极少数乘马溜走之外,绝大部分人都在离堡口不远的地方被鞑靼人追上,一一收割。
阿丹罗和赞绪大笑着打马进城,指挥着众人采收急需的关键军需后放火烧了城,就带着大部人马往宁远堡而去,他不能耽误时间,要尽快拔掉钉子直奔宣府汇合火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