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一片黑影缓缓靠近,随后听见了一阵阵马蹄的轰鸣。
城楼之上的宣府一众官员看见后也暗自心惊,不少人脸上面露忧色。王琼让没有提举城防事务的官员各回各处,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有事再行相召。
未过多久,鞑靼大军前阵便已经直驱城下。望着城上的众多火炮、炮车,驻马大军中央的火筛也是面容严峻。
“不愧是宣府镇城,这防守力量,竟然比大同还恐怖的多。”火筛心中暗暗想到,大同他去了好多次,甚至城池还攻过几次。
其城墙雄威程度相差虽然没有太大,但宣府镇城这一望无际的城墙可谓真是骑兵绝境。
更别提城墙之上那数不清的防守器械,众多的滚木巨石堆积如山,看的就令人压力倍增,完全没有敢搭上云梯的勇气。
现在天气严寒,冷风吹的人面容刺痛,对阵的双方被偶尔刮来的一阵大风弄的睁不开眼。
对于宣府镇城上的明军来说,不好的一个消息就是不久前护城河已经冻上了,虽然一直在敲冰,以防鞑靼人可以直接渡河而过。
但随着这两天鞑靼大军兵临城下,昨天受到了鞑靼人的袭扰,已经无法组织人员大规模出去敲冰了。
人去少了又没多大用,仅仅昨天一夜,整个护城河又冻上了,那坚硬的程度对明军一方来说可谓是天公不作美。
如果汹涌的护城河依旧在奔腾,那么在这样的天气下,火筛绝对不会对宣府镇城有任何的想法,不管是渡河车也好还是掘断上游使其断流也罢,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伤亡才能做到。
就算是人渡河了,大型云梯车、炮车等等也很难过河,拆解过河后重装又不知道会多付出多少的生命才能够达到。
等一切就绪,再行攻打城池,那火筛现在的六万多大军也已经死伤惨重了。
不过已经无路可退了,这次倾巢而出,不捞个大的,他这满官嗔部大部位置可能就保不住了,不仅这样,他火筛在草原也会失去重大威望,大首领可能都会被推翻。
草原的制度确实不比中原汉地,能者上庸者下,是真正的铁律,草原不需要有弱者发言的声音。
“起炮,攻城!”
火筛一声令下,后方缓缓靠近的大型回回炮、投石车开始推来,往更远处看,不少的军士在指挥着俘虏、汉民在伐树收集材料。
随着他们弄来的木材、石料,鞑靼军中工匠开始就地制作器械,工程面积相当之大。
虽然宣府城附近的树林已经被砍伐一空,但鞑靼人在远程制造好器械运来对他们来说也无所谓,反正劳力多的是,一路上那是见男丁就抓。
整个战场随着进攻的鞑靼一方开始缓缓展开。
鞑靼军中的回回炮现在已经不怎么流行了,制作麻烦,体积巨大,但胜在威力大、射程远。
所以明军一开始就被压制,但随着火筛一方的进攻序幕拉开,城墙之上的明军在都指挥使张澄的指挥下也开始回炮反击。
“别啊。行行好,饶了我啊!”
“爹,我怕,我好害怕……”
鞑靼大军后方不少的人被赶了过来,就像赶牲口一样,许多鞑靼骑兵用鞭子疯狂的抽打着他们。
这些人全都衣衫褴褛,有些人的衣服甚至是单薄的很,在这个冬季,很难相信他们能挺过去。
但显然在鞑靼人的驱赶下,还到不了以后,当下就迎来了一场大难。这些多是鞑靼人掳来的汉民,无论男女老幼。还有些看衣服像是被俘的明军士卒,不过人数却是不多,甲胄肯定是没有了,只剩下那红色的单衣可以看得出来是明军衣服的样式。
“给我上,你们这些驱口,攻下了城,老爷们就给你们一条活路!”一个骑卒挥舞的鞭子,一边抽打着人群,一边用他那蹩脚的口音说着那根本可不能实现的许诺。
显然鞑靼人画饼也是会的,但就算他们攻破了城池那所谓的活路无非也就是当奴隶罢了,就着还算是好的。
“部堂大人,鞑子不愧于野兽无异,竟驱使我大明子民来充作消耗品攻城。”一个军务参赞人员看不下去了,不由得出声。
王琼看了他一眼,原来是来自朝廷的京营援军,闻言王琼暗暗摇头,他虽然也不忍,但多年以来不论是宋蒙之战还是国朝建国以来,异族人驱使平民攻城掠地那就是家常便饭,除非他们嫌碍事,才会自己直接先上阵。
也就是京营的老爷兵们和久未上阵的军职人员才会这样大呼小叫,没见整个城墙之上的边将士卒和包括都指挥使张澄在内的一众武将都悄然无声么,这些年戍卫边疆,什么没见过啊。
哪怕是再有同情心,再爱民如子的官员这时候能做的也无非是那一种选择罢了,战场无情,不可能圣母一样把难民们放进来。
“嗤!”
“嗤……”
弹药点燃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的出现,明军这边也开始反击了。
“嘭!”的一声巨响,整个炮身一震,一枚铁弹发射了出去,这种火炮主要是以弹丸中携带的铁片杀伤为主,所有硝烟并没有太大。
一枚枚的弹药砸入人群中,无论是被击中的鞑靼士卒还是汉民皆是哀嚎不已,但这些声音在火炮的轰鸣声中迅速就被掩盖了下去。
鞑靼大军这边也不甘示弱,随着回回炮的一下下发射,渐渐的推近大车靠近城池的距离,开始还是只能砸到前方瓮城一带,慢慢的炮弹就砸到了城墙上。
王琼见状也只得进入城楼之内,张澄却还是在城墙之上来回奔走,维持军纪和把握战局走向。
“啊,我的手!”突然,一枚落地的石弹崩到了一个明军士卒的肩膀之上,一下子就将他的右手伤的血液直流。
旁边的小旗官见状赶忙招呼来一个士卒把他带了下去治伤,现在刚开始秩序不失还能顾得上救治伤员,等到敌军上城之后,那伤员的救治往往都只能等那场攻防战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