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筛收拢了逃过河的人员后,没有多余的怪罪。他知道那个情形之下逃命是唯一的选择,没有人能够跟天威抗衡。
命令了归营休整后就独自一人打马而走了,显然刚刚的一幕也刺痛了他。
火筛之子赞绪见父亲那低落的样子连忙驱马跟了上去,想安慰几句,张了张嘴发现也说不出什么来。
刚刚眼见大河冰裂,使得不少鞑靼勇士就在眼前被屠杀却无法过去救援。
在河这边许多人愤怒的射出飞矢企图掩护勇士们后撤,射了一通除了杀伤了不少明军之外,他们的勇士还是回不来,奔腾的冰河阻碍了他们的救援也挡住了对岸人的生路。
时间流逝而去,对岸的鞑靼勇士也被明军绞杀一空,眼看着明军欢呼的接引着那些被他们称为驱口的汉民、俘虏慢慢进城后,那无力的感觉使得不少的鞑靼将士愤怒不已。
知道情况无法逆转,也只能收拾战场缓缓后退。
明军这把城墙内外则传来阵阵的高呼之声,看见鞑靼人缓缓退去之后,开始派人打扫战场。
王琼带着一众官员走在河岸边,望了眼远处那些鞑靼骑兵,又转过来头看着那惨烈的战场。
听着手下的汇报,知道今天虽然在护城河的帮助下取得了大胜,但是己方的损失依然不小,不少的火炮被毁,瓮城上的左箭楼还被砸毁了。
许多的将士们在对跑的时候阵亡了,哪怕是出城截杀被大河阻断的鞑靼兵也死伤了不少。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看着四下那结冰的血迹,王琼不禁想到,这次火筛这老小子损失惨重,还敢不敢继续来啃宣府。
带着众人感受了一番战场之后,一行人便回了衙署,依旧留张澄来负责城防。
大堂之内,王琼高坐首位,各官员依次而坐。
“报告部堂大人,今日斩获鞑靼首级两千三百五十九级,落水数无算,缴获……”
“我军阵亡七百五十二人,伤一千八百六十人。消耗弹药……”
王琼了解了今日的战果,也不免露出了微笑,斩获还是颇为丰厚的,但这没完,那人又接着说。
“更是在河边歼敌之后接应了三千八百士民进城……”
“除此之外……”
随着最后的声音落下,王琼宣布犒赏三军,同时安排好之前被掳的百姓。
随着牛羊被端上了城墙上下,所有的人都兴奋不已,军功已经统计出来,许多人注定在战后要么升官要么靠着斩获大发一笔。
没有参与到今天攻防之战的许多兵士,不由得羡慕了起来,恨不能今天是他们戍守城墙,也好获得战功。
军民士气的就在一场的胜利中提振了不少。
谷王府内,朱厚照这会躺在坐床上,把玩着手中的汝窑杯,心想不愧是世间珍品啊,能在后世价值九位数的顶尖瓷器。
谷王府收藏不少,这段时间朱厚照住在这里把整个谷王府都摸透了,永乐十五年谷藩被裁撤,在这之后谷王府就被空了出来。
空出来的谷王府宣府镇一直负责日常维护,几十年过去了谷王府依然养护完好,其雕梁画栋、屋檐彩绘、环境陈设皆不见陈旧之态。空出来的谷王府按制也就只有亲王以上的人可以住,宣府这么重要的地方在宗室藩镇政策被永乐帝改了之后便不可能有宗室再封在这里了。
所有也只有充作行宫了,朱厚照入主之后在这里把这里当做宣府左卫训练地,他天天没事还和兵士们一起训练,在见识了边将的雄武之后也是感叹不已。
边军有着明朝最为精良的装备、最为出色的战力,但凡奖赏能够落实下去,不使将士们生活困难,家属吃不上饭,哪个外敌能顶得住边军的攻伐?
这段时间将士们也是彻底拜服在朱厚照麾下,真心实意。听朱厚照讲解了一番边军和鞑靼的形势后,很多人都抓耳挠腮恨不得随朱厚照去大漠建功立业。
他们许多人文化水平有限,毕竟是军户出身,虽然隶属宣府镇,待遇还是要好不少,但文化人还是比较少的。出身注定他们想学文化比较难,不像士绅阶级,所有对于鞑靼的信息,他们对于作战方面了解颇得,但鞑靼的什么前世今生其实不怎么熟悉。
听闻永乐皇帝曾经让大明日月旗的光芒洒遍了整个草原,哪怕是宣府左卫最为勇猛的王珲也是佩服得不行。
王珲家境还是不错了,世袭百户,也算是上得了台面了。
朱厚照就想着带动了众将士的积极性,要是有机会,那肯定要立个大大的功劳来令满朝上下吃一惊,借军功得威望。
“殿下,听闻昨日,宣府镇打了场大胜仗,斩了几千鞑子。那护城河水更是淹死无数,可威风了。”
王珲挠了挠脸上的刀疤痕,对着在那把玩瓷器的朱厚照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总感觉脸上的刀疤印痒的很。
朱厚照斜了王珲一眼,没有说话。
陈亮在一旁看王珲这个衰样,暗笑不已。但板着脸说道:“那点小功算个什么,是没叫我们去,要是我们上阵了,那定叫那鞑子哭爹喊娘。”
“陈亮,还是你会说话,要是有机会我高地给你一个大杀鞑子的机会。”
没等王珲说话,听见陈亮吹小牛的朱厚照却是打趣道。
“这次呀,只要火筛敢在宣府镇城下损失过重,那边军就能合围了火筛,叫他吃不了兜着走,现在张永的两万多兵马还在离宣府镇不远的地方牵制火筛呢。”
“到时候定叫你们也去捞点功劳。”
王珲和陈亮听了也是呵呵直笑,他们只是为了恭维朱厚照开心而已,对于他们来说取得战功确实是不错,但是现在他们最重要的是护卫好朱厚照。
不然王琼怎么会派整整一个卫的兵马来保护他,宣府左卫在整个宣府镇那可都是精锐部队,他们的整体实力也就只稍逊亲卫、家丁等兵一筹而已,但凡作战硬抗敌军大部的多半可就是他们这样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