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盛苗逵的联军和张永所领的军队在探马弄来了今日火筛的大动作,也连忙起兵靠近宣府镇城,两处离城里都不是很近,但也不是很远,全力赶路的话,骑兵一个时辰就能直达宣府镇城下。
这段时间他们的骚扰也让火筛烦的不行,有时候火筛都想要不发场大兵直接先灭了一路明军再说,但冷静了下来又放弃了这个打算,他不是没派人去找两路明军的麻烦,只是明军只要一见他们人多就撒丫子开溜。
简直是花不溜秋,跟泥鳅一样根本抓不到,反而白费兵力,就算他们骑术要好于明军,但如果不出动大军,在明境里这样追击难免出现意外。
但一发大兵的话,搞不好宣府镇城内又会出些动静,这样下来使得火筛也只能是不断派人在四处游弋,简直就跟他们是农耕文明而明军跟游牧文明一样。
可以得见,等到这两处抵达宣府城下,那么没有突破明军阵型的火筛就败亡在即了。
马蹄踏踏,刀枪挥舞之中,火筛率军不断在人群之中来回冲锋,可是渐渐的他发现就像陷入泥潭一般,根本冲不散明军。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军现在竟然没有溃逃,往往是一波人马被他冲散了,又会有更多的人补上来继续跟他对阵。
张澄的大刀队还在不断的砍杀,这些人是精锐中的精锐,个个人高马大,孔武有力,在整个九边都稀少的重甲大汉。
能舞起大刀,能身披重甲而所向披靡者,少之又少。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比往时了,重骑和重甲已经被历史给淘汰了,但冷不丁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整出些重甲大刀手,不仅极大的壮大己方的声势,又让对面忌惮不已。
现在的蒙古各部,已经基本没有了重骑重甲,许多人甚至都没见过。
当他们看见明军出现了这样的重甲怪兽时,也有些胆寒,游牧民族的天性就让他们有些不敢接阵,但此刻又不得不直面刀锋,搞得不少人都束手束脚的。
现在的明军也已经没有了重骑兵,不适用了,而且花费巨大,不像重步兵一样物美价廉。
重步兵的巅峰就是五代时期的汴梁禁军,这支禁军由朱温一手建立,由于朱温控制的地方马匹稀少,所以一开始重步兵就是重点的打造对象。
这支十几万禁军自建立开始就一直战功赫赫,而且一直传承到了北宋,并且在北宋初年依旧天下无敌,征南闯北无数敌手莫不束手就擒。
巅峰时期几千禁军能够干出正面击溃几万骑兵的奇迹出来,到了宋太祖赵匡胤时期,毕竟是军头出身,赵匡胤依旧可以完美发挥出禁军的实力,为平定十国奠定了基础。
可是文官出身的赵光义就差的多了,天生的政斗高手使得他根本就不信任禁军武将,开始用大量文官和监军来侵夺禁军军权,但随着崇文抑武的大势所趋,和许多武功不张的监军掌管了军权后,整个北宋的军事力量就阶段性下滑。
战事接连不断的失败,是整个宋朝武功不显的根本原因,赵光义的远程指挥又使得对契丹辽国的大好优势被葬送。
许许多多的战事因为他的阵图而得以大败亏输,在攻入幽州被耶律休哥那千里驰援打的在高粱河一战无奈乘驴车而逃。
那一战,耶律休哥用契丹最精锐的骑兵告诉了赵光义能够几日里奔袭千里的辽国骑兵根本不是赵光义所率领的北宋大军能够战胜的,这一战仿佛也打掉了赵光义的所有雄心壮志,此后百年宋朝也只能被动防御。
数十万的精锐禁军在赵光义的指挥下命丧北境,使得宋朝再也发不起北伐了,自从燕云脱离汉地成为了定局。
后世人莫不感慨,二代君主必然需要武功非凡,不然必然会出现大问题,如果宋朝接位的第二位君主不是构成了以文制武制度的赵光义,换成两宋二十多位皇帝的任何一位,都不会使局势到那种程度。
倒不是说赵光义不行,他当皇帝的权谋之术确实冠绝整个两宋,但是他创造的制度确实对后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根本不适合在王朝还未一统的时候出现。
宋朝的二代君主是文官,丢掉了中原王朝那远胜游牧王朝的武功,使得自宋朝开始再难有开拓之心。
明朝的二代君主导致了出现了几千年里唯一一例藩王造反成功,显然二代君主若没有出色的武功根本镇不住开国后的复杂局面。
浑身浴血的火筛不禁抬头望天,心想:难道我鞑靼的大势真的去了吗?
整个战场,举目可见,随着正面三四万的明军在不断进逼和后方的三千多宣府左卫骑兵在尾部不断扰阵,鞑靼大军已经陷入了完完全全的劣势之中。
照此下去,火筛败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又冲了一场,还是无法动摇明军阵型的火筛,心中黯然,他显然知道明军不仅有眼前这些,还有另外两队在城外不远处虎视眈眈。
看来再也回不去在弘治朝以往那种肆意纵横明朝九边的样子了,眼见难以获胜了,火筛下令撤军,准备再回大漠里休养生息。
这两次在明境损失了那么多的人口,想来寒冷的冬季食物也勉强能够挺过去了。
正在不断砍杀的陈亮突然发现眼前的鞑靼大军开始掉头了,那速度实在太快,还未等他多做反应,就跟率先撤退的骑兵接战了起来。
一下子宣府左卫就顶不住了,众人开始被冲散开来,火筛率着精锐的侍卫亲军在后面掩杀,帮助大队脱离。
还好鞑靼大军没有追击,不然这三千来人当场可能就会招致灭顶之灾,但就算如此,鞑靼大军的这次掉头就使得宣府左卫损失了几百兵士。
正要再次杀向鞑靼大军的陈亮挥舞马鞭准备招人冲锋的时候,突然见一身中数箭倒地的明军,此刻正血流不止的躺在地上。
仅一瞬,他就认出来了这是王珲。顾不得在战场上,他连忙下马抱住了王珲,王珲口中血流不止,看来内脏也受了重伤,已经进气没有出气多了。
王珲抬起手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根本发不出声音,没多久就瞪大了双目在陈亮怀中没了声响。
陈亮亲眼看着他抱住王珲的那一刻开始流露出的激动到不甘,最后了无声息,心神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