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炎看着那张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画面里，巡逻队正在翻越一道陡峭的山脊。

镜头从侧面拍过去，能看到队员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每个人手里都拄着木棍，踩着前面人的脚印走。

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男记者被落在队伍中间，喘着粗气，虽然穿着恒温衣不冷，但是累，咬着牙跟在后面。

齐炎已经吃饱放下碗，眼睛盯着屏幕，看得有些出神。

邢星星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他们巡逻一次要带半个月的干粮吧？但看他们的包不太像啊。”

齐炎愣了一下，定神看向他们的包——武器居多，只有两个包得严严实实的箱子，明显没有干粮的样子。

邢星星：“来回两百公里，加上巡逻的路，物资全靠人背，但他们没背太多东西，肯定有东西减轻了负重。”

老金和韩青没有插话，他们各想自己的事。

齐炎想了想：“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把东西藏在哪里了，要用时再去取？”

邢星星摇头：

“他们一开始就说了，没有补给站……背压缩饼干、煮饭的家具。

就算有恒温衣不需要睡袋，零零散散也得背四五十斤，但看他们现在最多只有几斤。”

画面里，巡逻队在一处避风的岩石后面停下来休息。

战士们解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但完全没有必要的压缩饼干。

班长从自己的袋子里取出一个硬盒子，里面是一条条不同颜色包装的果冻。

齐炎看着五颜六色包装的东西，感觉很眼熟：“这是果冻？果冻？”

电视里的记者先是疑惑，也学着战士的样子撕开包装放进嘴里，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吃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记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采访：“这是什么？吃完一条完全不饿。”

旁边的战士笑了笑，回收每个人手中的果冻条包装：“这是营养液，吃一条管三天，保证人体所需的能量。”

齐炎已经惊叫了出来：“营养液，管三天？这是不是有点……”

最后他才想到一个词：“魔幻。”

老金拍掌大笑：“妙啊！有了这东西，一个人一个背包，带着满身武器，哪里会去不了？”

韩青也拍大腿：“这还要什么后勤，这简直是战场大杀器。”

老金兴奋地拉着同样当过兵的韩青回忆起当年的苦日子，真是说不完的泪，他们还生吃过蚯蚓。

邢星星不理二个亿当年的人，看着屏幕里面记者采访营养液奇怪的味道时：“夏国总是会出现一些出乎意料的东西，难怪老金要我们看这个。”

老金挥手否定：“我也是收到京都老朋友的信息才来找你们的，坏了，我应该多通知一些人看这纪录片。”

邢星星朝他懒洋洋的晃了晃手机：“不用了，网上已经炸开了锅。有人消息更灵通，现在网上已经是哭着喊着要恒温衣、营养液……”

老金轻笑着摇头：“不错，看来话题已经转移了，但这纪录片还没完呢。”

电视里的画面已经切到了傍晚。

巡逻队终于到达了今天的目的地——一个山顶上用石头和木板垒起来的哨所，虽然简陋，但把风挡得严严实实。

班长对着镜头自豪地说，这些都是他们搬上来的木料，还好现在有了恒温衣，不冷，所以他们才能搬动，不然就只能四面透风。

记者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镜头对准了他那张被累得够呛的脸。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

画面突变。

这边是白雪皑皑，另外一边却是密林丛生。

对比白茫茫的雪山来说，这边的哨所物资条件非常好，有吃有喝。

当然同样是又热又湿，蚂蟥多得让人苦不堪言。

一位男记者穿着长衣长裤，热得满头大汗，跟着战士们走到了这片密林丛生的边境线上。

旁白低沉地讲述着：“这里有最凶恶的偷渡贼，有毒贩，有盗猎者……”

镜头里面除了树还是树，密不透风的灌木丛。

潮湿的空气中混着腐烂树叶和泥土的气息，还有就是动物们稀奇古怪的叫声。

记者指了指红褐色河水的对面，压低声音说：

“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是边境线上最复杂的一段。河对面就是最危险的金三角。”

镜头快速扫过周围，河窄而曲折，两岸是密不透风的望天树和射箭木。

记者在河边一个隐蔽的地方站定，朝镜头示意了一下：“这些地方水流密布，那些亡命之徒利用险滩和林木做掩护……每年查获五到八吨海洛因，百分之九十从这里进入国内……”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植物腐烂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河面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好像随时随地会跑出一个亡命之徒。

齐炎忍不住猜测：“这边境有什么？能让记者来采访，难道是毒贩？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

邢星星低着头把手机按得噼里啪啦响：“网上也很热闹，有人在赌这里有什么高科技，枪？或者……。”

他抬头看了一眼老金，“还是这边也发明了什么新东西？”

老金没有回答他，只是朝电视扬了扬下巴：“我也不知道，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画面里，记者正跟着一支巡逻队穿过密林。

队伍不多，五六个人，每个人脸上都涂着迷彩，背上除了武器就是背包。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小路往前走。

偶尔停下来检查地上的痕迹，有人会在对讲机里简短地报一句什么。

记者跟在他们后面，走得有些吃力，但一直紧紧跟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间的光线变得模糊，那些树影好像正在变成恐怖的怪物，让人心慌。

记者压低声音对着镜头说：“我们现在有任务。”

他没有说是什么任务，队伍也没有停下来解释，只是继续往前走，踏过布满泥泞让人寸步难行的地面，朝着更深处走去。

镜头偶尔扫到战士们的侧脸，神色平静，没有紧张，冷静地在密林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