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梨没想到朱楠开的这个民宿还挺大,进去一看才知道内里别有洞天。
四合院似的中间有个很大的院子,院里种了一棵树,项梨看了半天没认出来是什么品种,因为接近春天,所以树干上冒了新芽。
廖希不知道在楼上盯了他多久,觉得他仰着头的那个动作特别傻气。
“矮子,看什么呢?”
廖希一出声把项梨吓了一跳。
他寻着声回头,院儿里高挂着的暖色灯不轻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显得项梨的下巴越发尖,抬眼时还带着一丝迷茫。
朱楠早就听见了廖希的鬼叫没搭理,给项梨端了杯水,示意他继续坐下来聊会。
“那你不回去读书了?”
项梨没想到会问到这个问题,慌了一瞬,很快稳住心神。
背后传来脚步声,他的心高高吊起,声音逐渐有些减小的说了一句。
“我爸为了逼我结婚早就给我办了休学”
一口气把话说完,肩膀上多了一股重力,廖希站在了他身后,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接过他的话。
“年纪轻轻地不读书像什么话!”
项梨忍着没回怼,朱楠倒是没打算给廖希留面子,直接拆穿他道:“廖希你也好意思评价人项梨,你怎么到这来的心里没点数?”
朱楠这么一说到把项梨说的好奇了。
廖希脸色有些臭的在他旁边落座,一言不发。
项梨看了眼还挂着笑的朱楠,索性大着胆子问了。
“楠姐,你说说呗。”
廖希立马出声阻止。
“不许说!”
项梨仔细观察了两眼廖希脸上的表情,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和朱楠对上眼神。
朱楠抬起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像说悄悄话一样,凑在了一起。
“别看廖希整天挂着一副谁都欠他几百万似的臭脸,这小子其实挺单纯的。他家里虽然有点关系,但s大可是他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就是吧人没心眼又刚上大学以为遇到了个真爱结果人家不冲他钱也不冲他颜,把他写的歌全卷了跑了,转头签约公司靠着廖希那些原创爆火了。”
项梨有些震惊。
他悄悄的扭头,正好撞上廖希恶狠狠的眼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也是个脆弱的小男孩哈哈。
廖希横眉冷对,直接站起来单手绕过项梨掖下轻松把人提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好奇我,来来来咱们单独聊聊!”
这威胁的话落在项梨耳朵里却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项梨以为廖希只是和他开玩笑,直到房间的门被廖希一脚踹开,项梨被丢在床上,廖希一声不吭地压下来时,他终于变了脸色。
“你是不是就仗着我不会打你?”
廖希微垂的视线毫无阻隔地落在项梨脸上,他觉得两人此时的姿势有些暧昧,动了动,想逃开,又被廖希抓了回来。
好在最后廖希只是弹了一下他的脑瓜,看出来这小子是完全没收着劲,项梨痛呼了一声,接着他的额头就肿了起来。
廖希:“”
这人豆腐做的?这样就受伤了?
朱楠正在前台算账忽然又被叫上了楼,瞅见项梨已经高高肿起来的额头,拧着眉的大叫道:“廖希你一天天的怎么净不干人事?”
廖希这会又尴尬又抱歉的。
项梨没忍住痛眼泪先落了下来,落在廖希眼里让他心里的烦躁又多了一度,趁着朱楠下楼取冰块的间歇,他僵硬着一张脸。
“对不起。”
项梨想说没关系他知道廖希是在和他开玩笑,但是一张嘴话先没说出来,哭腔先出来了。
“呜”
廖希更烦了。
项梨这样子会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他的前男友,那个狼心狗肺把他几年创作心血全带走的小偷!
他第一次见到许新之的时候他就正在哭,他打电话去质问的时候也哭。
偏偏像是有一种魔法,让廖希对许新之的眼泪无法免疫,于是他咬碎了牙齿往嘴里吞,就算许新之爆火成名的代价是让他失去了自己亲手创作的作品,可他没办法硬着心肠请律师去曝光曾经他喜欢过的人。
那样像是在承认两人之前的那一段光阴和时间都是假象。
他体面的选择了装聋作哑。
然后不理智地办理了休学逃到了这里来。
他出神间,项梨终于憋住了眼泪。
“我不是故意哭的,我就是忍不住。”
一时之间廖希如同遭雷击一般僵在原地,因为这句话曾几何时他也在许新之嘴里听到过,可当他有次无意刷到一条访谈视频时,许新之当着镜头说的是:[可能我也有当演员的潜力吧,因为我很会哭]
项梨没注意到廖希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朱楠给他送了冰袋,因为楼下有客人要入住又匆匆赶了下去。
“楠姐她好忙啊。”
本来是简单的一句感叹,没想到廖希不知道什么时候脸色变得超级不好。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项梨被他的脸色吓住,后知后觉这里应该是廖希的房间,挪着从床上下去。
他的脸色开始接近透明,但额头又红又肿,两种颜色搭在一起很快把廖希从回忆里唤醒。
“抱歉。”
一晚上接连被廖希的变脸给吓到,项梨话都没敢说,拿着冰袋跑下了楼。
朱楠见他下楼,略显诧异。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项梨摇摇头,知道朱楠在忙,赶紧把来意一说。
“楠姐,我住哪间房?”
朱楠敲打计算器的手一顿,心里逐渐有些了然。
“廖希没和你说?”
项梨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习惯。
“他好像很累了,我没好意思问。”
朱楠点点头,指着楼上廖希旁边的第三间房。
“亮着灯的那间,我提前让人给你打扫过了。是不是廖希对你发火了?”
项梨有些诧异。
“楠姐你怎么知道?”
朱楠像是看透了他想掩藏的小心思一样。
“其实知道廖希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很惊讶,然后看到你之后我找到了答案。”
这下不用朱楠说清楚,项梨就明白了。
他搓着手指,心里不知道什么感受。
“因为我长得很像他的那个”
“别把他和你相提并论!”
廖希追下来刚好听见这一句,脑子一抽话就说了出去,说出去后立马开始懊悔。
可惜项梨回头时脸上一点生气的情绪都没有。
路过他时,很淡的说了一句:“还是要谢谢你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