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马雄姿英发,宛如天降神驹,吕布骑在它背上,仿佛万里江山皆被他踏于足下。粗犷的风声犹如荒野巨兽的咆哮,在吕布耳边呼啸而过。他的思绪也如这风一般,汹涌澎湃,难以平静。
丁原终究是死,因为他挡了自己的路。
丁原和他吕布出身一样,都是微寒的不能再微寒的草根百姓,连寒门都算不上。
丁原能给吕布的资源太有限,太少,仅限于朝廷的赏赐,在黑暗的东汉官场,丁原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功劳不被士族给摘了,又怎么能帮助吕布?
丁原给吕布的限制太多,太重,跟着丁原吕布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爬,还时时刻刻有着被士族顶替的风险,混到丁原这个岁数也不过是个刺史,而前世自己投奔董卓,很快就拜封侯爵!丁原一辈子都不一定爬的到!
只有董卓,能够成全他吕布,没有董卓这等枭雄不拘一格的用人,历史上哪里会有天下无双的吕奉先?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吕布没有一个高贵的出身,所以算来算去,还得借助董卓!
轻抚着赤兔那如火焰般燃烧的血红色鬃毛,吕布心中宛如平静的湖面被投石般,激起阵阵涟漪,计策也如雨后春笋般,在他脑海中逐渐显现。
因为他想起来,也就是在去年,丁原的前一任并州刺史张懿被休屠胡人所攻杀,此后才由丁原接任并州刺史,自己何不劝丁原回并州,然后拿着李肃给自己的财宝贿赂胡人,令他们袭杀丁原!
如此一来,自己既不用背负杀父的骂名,又能顺理成章地借着为父报仇的名义投奔董卓所掌控的朝廷,理所应当的成为董卓手下!
真是一箭双雕!
“貂蝉,可能要晚一下与你相见了,等我!”吕布仍念念不忘貂蝉的绝色容颜。
想到此处,吕布急令赤兔回营,李肃和那两个随从随从仍然恭敬地等候在帐外。
“来人,发现董卓奸细,给我拿下!”吕布刚下马便喝令手下将李肃一行三人抓了起来,各鞭笞五十给送了回去,而赤兔马和财宝则被扣下。
“吕布!你这个无耻之徒!”临走前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李肃还不忘痛骂吕布。
吕布却懒得和李肃计较,当即便命人抬着财宝进了丁原帐中。
“义父大人可安寝?”吕布在帐外恭敬问候。
“奉先啊,进来进来!”是丁原的声音。
吕布令人先在帐外候命,自己则走入帐中。
只见丁原正歪坐在长凳上,前世,自己正是在此情此景下割下丁原的首级,对此吕布仍然历历在目。
“奉先吾儿,何事求见啊?”丁原是个武夫因此并不是挑灯读什么兵法,而是在摆弄着一把小小的匕首。
义父,孩儿为您献上稀世珍宝!”吕布大手一挥,几箱珠宝如小山般被抬了进来。箱盖开启,刹那间,黄金的光芒如烈日般夺目,明珠的璀璨如星辰般闪耀,在跳动的烛光下更是熠熠生辉。丁原何曾见过如此之多的财宝,他的眼睛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放出贪婪的光芒,就如吕布前世初次见到这些财宝时一样,被眼前的奇珍异宝所震撼。
“奉先,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回义父,这是董卓遣人送来,诱惑孩儿背叛义父,转投董卓那老贼!”
“呀呀呀!董卓老贼!亏得吾儿忠义无双,否则我丁建阳今日恐身首异处了!”丁原大惊失色,终于不再直勾勾的看着那几箱珠宝。
吕布听闻丁原此言,暗自发笑,“你个老贼,还算明白,如果要不是我“忠义无双”,你现在可不就就身首异处了!不过是令你晚死几天,好好享受人生中的最后时光吧!”
虽然心里有鬼,吕布一脸正色“义父,依吕布看来,董卓老贼势大,父帅掌管并州军马还不足一年,在军中立足未稳,直接交锋恐不是老贼的对手,况且朝局动荡,不如早回并州,整顿兵马,退可自保,进可诛杀逆贼!”
“奉先此言,深得吾意,其实不必尔说,为父自从那日在朝堂上顶撞老贼之后,也常常惴惴不安,想那满朝的公卿权贵,哪个不比为父受皇恩厚重,竟然无一人仗义执言,可见他们也都是观望之辈,等为父或是董卓有一方失势,他们才站出来,以此好保住他们的家族地位!”
丁原将吕布拉倒自己身旁坐定,又接着说道“想来为父也是穷苦出身,大将军生前待我有提携之恩,所以那日才义愤填膺,董卓派遣的使者,奉先如何处置?”
“回义父,孩儿只是将那人鞭笞50给赶回去了。”吕布因为已经打算后面再投董卓,因此没有把李肃杀掉,为此他也想好了说辞,于是便又要开口。
“哈哈哈,奉先吾儿,打得好!”但丁原却径直打断了吕布要开口的意思,“甚得吾意!吾就是要让那几条断脊之犬狼狈的回到董卓老贼那里,彰显吾儿的忠义无双,气死那老贼!”丁原说话间已走到了帐中那几箱财宝处。
“这老贼为了取我首级,真是痛下血本!我丁建阳征战半生,哪里见过如此奇珍异宝!吾儿这次干的十分漂亮,这些财宝,本来就是送给奉先的,为父怎么能占为己有呢?”说罢丁原啪地一声扣上了打开的箱子。
“还是交于义父大人吧!”吕布有些惶然,自己都忍受不了的诱惑,丁原竟然舍得给自己?难道自己之前想错了,他还有如此豪爽的一面?!
“切勿再行推却,传令全军,明日五更鸡鸣之前必须整装待发,我们要星夜兼程赶回并州!”丁原手臂一挥,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帅,气势豪迈,示意吕布速速退下。
计划竟然如此顺利,这大大超出了吕布的想象。原本,他还打算依仗主簿的身份,暗中将这些财宝私自调配出来,交给胡人。没想到现在事情变得更加简单了,吕布心中暗自欢喜,然后不动声色地退出了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