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童也习惯了白霖舟动不动就发呆的德行,只当他是陪同,带着白霖舟在水下转了好几圈,这里敲敲那里摸摸,不放过任何一个缝隙。
白霖舟乖乖的任由邬童牵着在水下乱晃,感受着对方透过两层布料穿到手心的热量,他突然觉得,就算是在让人厌倦的水中,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两人如同连体婴一般在水下乱搅一通,一无所获的上来了。
白霖舟单手撑着地,一个漂亮的翻身就上了岸,那五十斤的装备在他身上仿佛没重量一般。
他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拽住氧气瓶,一手拽住水中的邬童,将人径直拽了上来。
邬童没白霖舟这么变态的力气,借着白霖舟的力道上岸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将身上的装备卸下来七七八八,倒头就要往地上一躺,也不管湿漉漉的头发会不会沾染上地上的泥巴了。
白霖舟眼疾手快的托住邬童的头,将人摆弄到自己腿上枕着。
这几个瓶瓶罐罐好用是好用,就是太重了。邬童暗自嘀咕。
周卜生一直守在岸边,眼见着就他俩上来了,面上难掩焦急。
“怎么样了,没找到吗?”
邬童撑着坐了起来,摆摆手,“下面什么都没有,我们昨天下水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多,我打算两点的时候再下去看看。”
说着,他打开面板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还有三个小时。
刚刚收起面板,余光就瞥见周卜生又把他那身装备搬了出来,吭哧吭哧的就要往身上套。
邬童赶紧止住他的动作。
“唉唉唉!你干什么呀,不是说了让你在岸上等着吗?你要是下去了,帐篷里那个小家伙怎么办,人家还发着烧呢。”
周卜生甩开他的手,话语很坚定。
“鸢尾氧气瓶里的氧气坚持不到凌晨两点,我得下去找她。”
见人实在坚持,邬童有些无奈的说道。“可是你也看见了,那水下确实什么都没有,我们又没道理骗你。”
邬童并没有说谎,他和白霖舟几乎将水下翻了个底朝天,并没有看到有人在。
“就算水下真的空无一物,我也要亲眼去看看。阿丘拜托你们照看一二了。”语毕,不等邬童反应过来,居然就直接跳了下去。
“我的天!”被溅起的水花淋了一身,邬童有些郁闷的抹了把脸,吐槽道:“他要是参加跳水比赛绝对能和炸鱼队有的一拼。”
被邬童压着腿,白霖舟自然也没来得及背过身去,不可避免的也被当头淋了一身,听到邬童的话,赞同的点点头。
两个落汤鸡捡起装备进到了主帐篷里,就看到躺在地上睡着的阿丘。
邬童走过去,伸手按了按阿丘身下的垫子,啧啧两声,真好啊,有钱人,副本里都能躺上这么舒服的床。
反正周卜生不在,邬童趁此机会东看看,西摸摸。
“嗯?这是什么?”邬童在桌角看到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杯子里面还剩半杯水,一条透明的小鱼被安置在里面。
坐在椅子上一直看着邬童发呆的白霖舟闻言,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杯子。
“这是鬼鳍。”白霖舟一下就认出,这是昨天晚上在湖底攻击他们的那种鱼类。
“鬼鳍?什么怪名字?”邬童将杯子拿高,转着圈的观察里面奇怪的生物。
“太不合理了,这种鱼全身上下都是透明的,他的脑子呢?血管呢?鱼刺呢?”见此,邬童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种鱼用来做刺身,说不定很合适。
“鬼鳍是一种食腐鱼类。”
“啊,那岂不是和虾、蟹一样?味道怎么样?”邬童闻言,更加觉得这玩意适合做刺身了。
“不知道,不过它吃人。”言下之意就是不太适合吃。
“咳咳咳咳咳”邬童一惊,他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放,怀疑的看向白霖舟,有些难以置信,他看了看杯子里和他小拇指一般大小的鱼,问道:“这玩意?吃人??”
白霖舟点点头,解释道:
“鬼鳍一般出现在水下尸库,一般都是成群结队出现,以尸库的尸体为食。在晚上,它们的背鳍和尾巴会发出幽幽的蓝光,在昏暗的水下仿佛鬼火一般,又常常伴随着尸骸一起出现,所以取名叫鬼鳍。
这种生物在水里其实并不少见,毕竟副本里,最不缺的就是尸体,随便一个水池底下,说不定就堆积着数不清的尸骨。”
邬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想到许乔和他说的话,不由得有些高兴“那说明,我们真的找对地方了,这水下的尸骨,估计就是故事背景里说的,和我们一样来森林里寻找女巫宝藏的人。
不过我很奇怪的一点就是,为什么那群尸体是那副鬼样子,像是被大火活活烧死的一样。难道镜子里的东西其实是反的,他们被水淹死,所以具象化展现出来的,就是被大火烧死的样子?”
刚说完,邬童随即又嗤笑一声,摆摆头,自己都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
帐篷里的东西都被他摸了个遍,他有些无聊的走到阿丘身前,百无聊赖的打量起这个少年。
目光下意识落到他的手腕上,邬童看到了一团模糊的痕迹。
“嗯?这是?”邬童疑惑的将他的手抬起来,露出了手腕上被遮掩住的标记。
白霖舟也凑了过来,他贴着邬童蹲下,目光落到了阿丘的身上。
少年小麦色的手臂上,有一个黑色的狼头记号,看上去并不是系统打上去的标记,反倒像是用的什么颜料临摹上去的。
此刻因为湖水的浸透以及布料的磨蹭,盖着下面标记的肤色颜料有些脱落。
邬童用手蹭了蹭,得出结论:
“是粉底液。”他摇了摇头,“持妆不行,也不知道是什么粉底,得提醒他阿姐避雷了。”
阿丘的手上被人用粉底液盖住了原本的红帽子图标,然后用特殊的黑色颜料临摹了一个狼人图标在手上。
“此招虽险,但胜算却大。”白霖舟牵过邬童的手,用袖子一点点替邬童擦去手上的粉底。
“确实,毕竟也不是谁都和我一样要一个一个打开面板挨个查看的。一个假标记,有他阿姐这个真的狼人阵营的玩家在,糊弄过去不要太轻松。”
邬童本想说一点粉底,其实没必要,但是见他抓着自己手的力道完全不容拒绝,只能无奈的让他给自己仔仔细细擦掉了。
说起他阿姐,邬童来了兴趣,他也是第一次见两个敌对阵营的人能组队,周卜生和阿丘,还有那个女人,一个猎人,一个红帽子,还有一个狼人,居然能这么和谐的相处。
“我都有点好奇了,周卜生和这个阿丘都那么在意那个叫鸢尾的女人,那他们仨最后通关的时候可怎么办?”
“要么狼人牺牲让他俩走,要么他俩成全那个女人。”白霖舟接过话头。
“我去!不会吧?”邬童从地上蹿了起来,背着手在帐篷里走来走去。“他俩应该不至于吧?一个姐控一个恋爱脑?这个鸢尾本事这么大给他俩一起蛊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