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童跟着白霖舟和许乔往归隐潭的方向快步跑去,随着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变得白茫茫一片,耳边诡异的歌谣混着雨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就在出村的一瞬间,面色惨白的青女和他们在路边擦肩而过。
邬童听到耳畔传来了一声柔柔的呼唤,他下意识想要循着声音的源头寻去,被许乔一把抓住手臂。
“童哥!别听她唱歌,快走!”
邬童顿时清醒过来,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跑。
白霖舟眼神凌厉的向后看了一眼。
青女穿着鲜红的嫁衣,施施然站在雨幕之中。
隔着白雾和夜雨,她的嘴角牵着僵硬的诡异笑容,静静的站在原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邬童三人一路跑到山林里才停下来。
“累,累死我了。”邬童扶着一棵树,气喘吁吁的摆摆手,“跑到这暂时安全了吧,我真的跑不动了。”
一旁的许乔也累的不行,直接跪地上摆烂。
“我也不行了。”
说完,他身子一歪直接躺地上,说什么也不愿意动弹了。
进山没多远,雾就渐渐散了。
白霖舟向着山路下望去,整个归隐村被厚重的迷雾所遮盖,如果并不是许乔身上的红嫁衣,他们根本没法从这片诡异的雾气里出来。
简单休息了几分钟,三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顺着山路来到了归隐潭。
邬童刚从林中钻出来,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月光下,数不清的红衣身影在湖边伫立着,朝着潭对面那个巨大的洞穴的方向低头祈祷。
“这又是个什么戏码”
邬童停下脚步,低声询问道。
许乔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那个洞穴,说道:
“这些都是曾经被献祭给山神的神侍者,别惊扰它们。”
这个副本里的怨鬼分两种,一种是邬童第一个晚上遇到的缢鬼,选为神侍者后逃跑被村民发现,吊死在林中,在夜幕降临时会在死去的地方来回游荡。
还有一种就是像青女那样的溢鬼,被打死后把尸体沉湖,死后幽魂没有意识,白天会把水上的人拽下水,一到晚上就从水里出来跪在湖边向着山神洞祷告。
邬童点点头,如何跟着许乔和白霖舟到他们白天藏竹筏的地方,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划向洞穴。
“别往水面看,小鬼上岸了,青女的怨气还在水里。”见许乔还有些好奇地想要往水下望,白霖舟出声提醒道。
许乔闻言吓得把头缩了回来,还默默把裙摆掖了掖。
邬童原本还有些紧张,见到许乔这举动,好笑的低声调侃道:
“上个本你还笑我穿裙子,这个本你自己就穿上了吧?”
许乔苦着张脸,郁闷的说道:“童哥你就别笑我了,你是不知道,那晚上眼睛一睁一闭,发现自己躺棺材里面了,我当时吓得心脏都要停了,废了老大劲从里面爬出来,嘿,一抬头那湖边上一群穿着红衣服的溺死鬼。
我的妈呀,你能想象当时的场景吗?我差点被吓得半死,那么大一个坟地,孤零零堆着几座野坟,我差点以为我半路换副本了。”
归隐潭的两边山势陡峭,地势险要,在湖中往四周看去,会不自觉的涌起巨物恐惧的心理,再加上现在月黑风高夜,配上许乔夸张的语气,还真有点恐怖片的感觉。
邬童笑着摇摇头,说道:“也算是你小子命大了,你是不知道我那晚一睁眼,直接撞鬼面上了。”
他又和许乔说了他和那个冒牌货一起被迷了心智上吊cos晴天娃娃,以及后面晚上撞上红衣女鬼的事情。
一听邬童说那个冒牌货,许乔立即就炸了毛,气的嘴都歪了。
他骂骂咧咧的吐槽到:“什么人皮鬼!超级劣质仿冒品!装也装的走点心吧?搞得好像我是个废物一样——虽然,虽然我确实有点点弱,但是怎么可能那么窝囊!”
许乔醒来后就发现自己不能离开那片墓地,像是变成了一个缚地灵一样,只能在棺材附近游荡。
如果不是看到了大清早赶来开坛祭祀的白霖舟一行人,以及混在其中的另一个自己,他还真以为自己莫名其妙一命呜呼了。
他也曾经听说过人皮鬼的传闻,但是之前都是一知半解,从别人嘴里道听途说的。
这会儿倒是让他切身体验过一回了。
二人正唠的起劲,一直在默默划船的白霖舟突然手一摆,打断了话题。
“有动静。”
邬童和许乔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他们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果然听到了一阵空灵的声音从洞穴里传出来。
听的不太真切,甚至都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落到耳朵边上只让人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竹筏突然抖动了一下,“小心!”
白霖舟迅速矮下身子把竹竿压在腿下,一手一个把重心不稳的邬童和许乔扶住。
邬童也下意识抬手,抓上了许乔和白霖舟的手臂。
许乔身子猛地一抖,惨白着脸,颤抖着声音弱弱问道:“你们,谁抓着我?”
邬童听到这话,不解的回头看向许乔,“我,怎么了?”
白霖舟也有些疑惑的看向许乔,“还有我。”
许乔看了眼一左一右拽着自己手臂的两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巴张了半天,声音打着颤:
“童哥,我后面还有个东西抓着我”
几乎是在许乔的话说出来的一瞬间,白霖舟和邬童就看到许乔的身后缓缓站起来一个暗红色的身影。
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一样。
邬童也被这个多出来的人惊了一下。
“许乔,趴下!”
一声低喝响起,邬童抓着匕首狠狠向着那道鬼影斜劈下来。
鬼影眼见自己暴露,也不再多留,怨毒的看了一眼他们,随后怪叫一声钻进水里不见了。
邬童砍了个空,他低头一看,只见许乔腰间绑着的红色飘带末尾垂到水里,邬童赶紧把它捞了上来。
拿到眼前一看,那飘带浸入水里的部分已经染上了黑红的液体。
甚至还冒着诡异的黑气。
白霖舟赶紧过来把那飘带夺走,“别碰,这东西就是青女的怨气,一旦沾染上就会被它缠上。”
一边说着,一边从邬童手里摸走匕首,把那节沾染上怨气的飘带砍断,丢进了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