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月门坐落在闹市区,是一个翻新小区,这里的租金有着两极化的差异。
据我刚搜到的招租广告来看,小区里最贵的两三千,最便宜的三五百,这强烈的抽象对比让我摸不着头脑。
此时徐百九已然酣睡,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几天没睡觉的模样。不过据我了解他这几天确实忙,去牛场的前一天就在不停的打电话,他当时给我支付车费时那手机还在手里紧紧拽着,好像生怕错过某个重要的来电,此时他裹着纱布的手还紧握着手机。
不久,车停下,我俩捣鼓着行李走进了小区。
一进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排长长的海桐,海桐由南向北将小区一分为二。
东区两栋,高七层,外墙陈旧,些许破败;西区分四栋,高两层,房檐外伸,草木盎然,搭配上阳台上的花卉藤萝,一眼看去就是完美的小洋房,楼下小道铺满着鹅卵石,路旁有着欧式风格的路灯。通过外观风格,很难联想到东西区这两种建截然不同的楼房是怎么合并为一个小区的。
这妥妥的小别墅让我眼前一亮,不是,这徐百九啥家庭啊,住这玩意儿,以后跟他混能赚到钱吗。
房东是个中年男人,他从西区一栋出来,跟徐百九热情的打着招呼,他叫兰笙,穿着慵懒,满脸困意,肤色白皙,尽管一脸络腮胡被他刮得极为干净,但还是盖不住即将破土重生的青黑色。他说话带着一副奇怪的腔调,音调尖锐而细腻,散发着一股诡异的萝莉风,他领着我俩朝西区二栋走去。
兰笙说房子是他老爹的,老爹平时在国外不怎么回来,这四栋房子便是他自己的财产。兰笙比较热情,跟徐百九相谈甚欢,如同故友,他一边走一边介绍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大门外是两棵高高的海棠树,通过大门进去,是一间简陋的大厅,中央一具高大的吊灯显得格外突兀,这里没什么家具,且很多东西上都盖上了防尘布;两侧是棋牌室,书房,餐厅,以及一间小卧室,这些房间里面的设施虽应有尽有,但由于鬼影都见不到一个,所以显得空荡荡的,我们说话的声音也回荡在大厅里,颇有点阴森的感觉。
通过楼梯来到二层,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客厅。
这里的装修风格与一楼有着较大的出入:客厅颜色整体偏暖,中央一颗大水晶灯散发着奇异的光彩,连体实木沙发尤为大气,四周墙上挂着几幅欧式风格的人体画像,一个鹿头大摆钟不断地摇摆着,角落里还坐落着实木餐桌以及跟墙体结合的书架,书架的下端是突出的办公桌。
整个布局可以说是相当辉煌,看着这夸张的浮雕般纹理仿佛进入了十九世纪的欧洲皇室。
兰笙交代完一些相关事项后便离开了,这偌大的小洋房让我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这配置,两千?没逗我吧?”
“两千是假,四千是真,如果我跟他不认识的话,那就是八千。”
这哥们挺厚道,四千的房租只让我出一千,这不捡了个大便宜!
据他说,以前帮过兰笙一个忙,让对方脱离了爱情的苦海。
“怎么帮的,你给他提供心理咨询服务了?”
“没有,我只是给他洗脑了。”
“还有这项技能?”
“也没怎么洗,我只是给他改变了性取向,让他以后不再喜欢女人。”说完,他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不是,哥们,你这么全能,你要上天啊。
他说的这些有点让我吃惊,这还能给人洗脑洗成同性恋去?不过我想了想兰笙确实有点不同于常人,在他的身上总能感觉出一种诡异的萝莉风,他说话很嗲,有点奶声奶气,这与他满脸的络腮胡渣子有点相悖。
对于徐百九我了解并不多,这几天的事情让我头大,生活似乎迅猛的进入了一种刺激而又快节奏的频道,一切都太快了,从身无分文到变成他的搭档也好,助理也好,员工也好,这都太快了,我现在甚至还拖他的福住进了这环境优越的地方,有点不敢相信,也充满诡异,我对他的业务范围一无所知,对他自来熟性格我甚至也摸不清头脑,这家伙好像有一种莫名的社牛证,无时无刻都在与人拉近关系。
我看着眼前这写满神秘色彩的人陷入了沉思……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助理是凶犯,三年来都没动手,好像不太说得过去?”我问起了牛场的事。
“我也不确定,”他道,“要想解释这个其实也没那么玄乎,因为那个在部门工作的同学给我透露了一些信息,也就是三年前牛场老板已经被盯上了,具体主犯是谁没说,那不是我能接触到的信息,被谁盯上了也没说,但这不难,从一开始牛场老板找我的时候,我就刻意的问起了他助理的相关信息,果然,这个助理有问题,因为他进入牛场工作的时间线恰好卡在了羊场建成使用的时候,你该不会觉得这是巧合吧?”
“那,”我说“你最终怎么确定那个助理就是凶犯之一呢?”
“还记得给你拍照那会儿吗,我瞥见他对杀手使眼神了,就是这个眼神,让我肯定了他就就是参与本次事件的其中之一,很显然他知道我们的计划,因为牛场老板回去后绝对会跟他说,谁让他是助理呢,既然他始终都得知道,既然牛场老板又不能打草惊蛇,那不如把他知道这件事也归纳于我的计划当中,那,顺理成章的,后续的戏就得演全套,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在牛场老板那当场揭发他呢,自然是有合理的推断,以及后来我同学那边的调查才加以肯定的,至于他潜伏的这三年为何迟迟不动手,恐怕得关注后期进展才知道了。”
他的洞察力我是比较肯定的,从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我就略知一二,所以当他说助理眼神不对劲的时候,也无可厚非,他说的不无道理,我挑不出刺来。于是我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无外乎是想要更好的了解他的职业属性,但问来问去一无所获,目前知晓的信息也就停留在知道他偶尔跟帽子那边有合作,也就是他的同学,仅此而已。
“我为什么会认为他不动手的原因是利益引起的呢,很简单,这件事筹划了三年,”他说“一件事筹划了三年而且他的目标对象还浑然不知,在这情况下他还没动手,这不符合逻辑,他每一天都跟目标对象在一块,有大把的机会,可以在某个早上结束对方的生命,也可以在某个深夜潜入卧室行凶,但都没有发生,按照逻辑学来说,这解释不通,那么就有以下三种可能。第一,他是受人委托前来刺杀,但由于利益方面的问题导致他没有选择刺杀,而是利益至上,因为羊场那边的利润要高出你的想象,你要相信利益永远要大于一切;第二,他是受人委托前来卧底,给他的上家提供一切信息,等时机成熟再动手,但显然也不是,因为最终的杀手不是他因为他又很多的成熟时机;第三,同样是受人委托,他充当卧底,同时也是杀手,但因为个人原因或者组织内部原因导致他最终没有听命于上家的安排,所以导致了最后的杀手另有其人,”
“当然,不排除第一种跟第三种可能的结合,”他扔给我一块面包继续说“也就是此人可能就是杀手组织,而最后并没有听命上家的意思是因为内部矛盾,毕竟有些东西是演不出来的,回顾整个事情你会发现,他的工作态度,言行举止,跟牛场老板的合作,近乎于天衣无缝,为什么?”
“为什么呢?”
“因为或许他不需要演,他展示的就是真实的自己,这种真实,我愿意称之为人性,即人常常所表现出来的具有大众化的、有群体社会性的特性。”
我不能完全理解到他说这话的意思,但他此时的面部写满了严肃两个字。
我知道他在竭力的给我解释,解答,但我在了解他之前是不能够充分理解的,而他事实证明他分析得都在点上了,后来报纸上针对该案件的新闻揭露,与他说的不谋而合,当然,这是几个月以后的事。
眼下,他又扔给了我一块面包,并表示这就是今晚的晚餐,从明天开始将会有专门的管家入住,照料我俩的起居。
这操作给我惊呆了,还有这待遇。
此时他转身朝卧室走去,并叮嘱我如果早上他没醒来的话,让我对接管家的事务。
“你请的管家吗?”
“不,是兰笙欠我的。”说罢他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