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鹤比我大两岁,但心理年龄还是太稚嫩,这些都无关紧要,我只知道他会偶尔发些小情绪,他难过的时候我跟着难过,他快乐的时候我也很快乐,他每一天的心情都影响我直播的状态,”
“我们虽然在网上聊得很投机,但我还是真正期望他能来找我,来一场正式意义的表白,或者我去找他,我们能够好好的在一起,我一直都期望着有这一天,”
“后来的某一天,他问起了我的地址,这让我开心了不少,我以为他要来找我了,”
“尽管在平时聊得很愉悦,但我还是希望在我没有察觉的某一天他能出现在我的楼下,”
“刚开始拿到我地址的时候,他给我点了各种各样的花,我说我喜欢百合,他就给我点百合,花不多,但很香,我说我喜欢吃鸡腿,他就给我点一大袋子鸡腿,能让我吃撑,”
“我相信他对我的好感,就像是我对他的感情一样对等的吧,我们就这样聊着天,挺好,”
“后来的一天,他突然跟我说他有事要回老家了,老家信号不好,可能消息会发不出来,他不确定多久能回到市里,这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起初的几天,我俩还正常的聊着天,只要他出现在直播间,我就知道他能回我信息,只要看见他的头像,我就会很开心,”
“但突然的一天,他没再活跃了,消息没回,电话没接,这让我不知所措,我像是被抽离了灵魂,就那样待在出租屋里,期待着他的电话,消息,哪怕是一条短信也行,”
“我所能做的……”
“等等,”徐百九打断了她的说话,“这是多久前的事情,第一次失联。”
“一个月前。”
“失联了几天?”
“三天。”
“你之前给他买过穿的,有鞋子吗,还记得吗?”
“记得,有买过鞋子。”
“多大码的?”
“40号鞋。”
“好的,你继续说,”徐百九对我使了使眼神,我会意的记录着这些数据。
“他突然的消失让我睡不着觉,”女子继续说,“我所能做的,仅仅是每天看着每一条新消息,我多么希望他能给我发消息。那段时间我的工作没法正常继续,我从以前的五个小时减缩到了三个,每天都很煎熬,每天都希望他能出现在我的直播间,”
“哪怕不说话,不互动,都可以,至少能让我感觉到安心,”
“我尝试把注意力转移,但我做不到,他像是成为了我多年孤独生活的闯入者,他短暂的进入了我的生活,给了我莫大的快乐,而又默默的离开,给了我巨大的挫败感,”
“我一度想要报警,但没有合适的理由,我想,如果他真的不想联系我,报警了那也没有什么用,”
“第四天凌晨,我收到了他的消息,他给我拍了一张照片,说他妈妈在医院住着,离不开人,我俩聊了很久,当我问到地址时,他没再回复,这次又断联了好几天。”
女子说到这,打开了手机相册。
图片里,一个老人躺在医院的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在她的床头有一台呼吸机,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线索。
徐百九倒是对照片仔细端详了起来,他歪着头观察,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又将图片放大,好像这张照片里藏着他觉得很重要的东西。
“你继续说,”他一边端详着照片,一边让女子继续陈述。
“这次又断联了一阵子,我发了疯似的满城跑,我去了每一家医院,走遍了每一层病房,我多么希望能看到他的影子,可我走不动了,腿脚肿了,走了一家又一家,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往后的时间,我只有等待,我坚信他能再回我消息,我坚信他会再跟我联系,他肯定不会抛下我的,对于那些莫须有的表白场景我已经不再期待了,我就这样一直等一直等,”
“我等了一个月,始终没有他的消息,直到前几天,也就是4号晚上,我收到了一大束花,是他点的,花上留了一张纸条,虽然不是他亲手写的,但我知道这就是他想表达的原话。”
说着,她揩了揩眼泪,从包里掏出了那折得整齐的纸条在桌上摊开,上面写道:
“亲爱的月,见字如面。转眼我们已经认识了有一阵子,有两年了吗。我对时间不是很敏感,但在这段美好的时光里,非常感谢老天让我认识了你,在此,我很抱歉不能与你见面,由于家里的变故,我不得不去乡下待一阵子,处理一堆麻烦的事,你知道的,如果还能有机会的话,我会去找你。但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工作,不要带有情绪去直播哦。安好,勿念——野鹤。”
女子抽泣着,听她对整件事的描述,好像她丢掉了什么东西,她的眼睛显得空洞,没有生命力气息,或许在她的心里,已经默默的接受了这件事吧,只是想在徐百九这里找到一丝丝的可能性。
徐百九打通了个电话,不久后门铃响起,一阵方头皮鞋的声音传到了楼梯间。
“你找我什么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兰笙拿着电话一脸懵逼的走进了客厅。
当他跟女子对视时,愣了一下,女子看起来也有点慌张,她连忙起来跟兰笙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兰笙发问。
“没事,我来问点事情,我看见徐先生的微博了,挺厉害的,这么巧啊,你也在。”
他俩寒暄着,但我能明显感觉到,女子对兰笙仅仅是对待朋友那样的眼神,语气,而兰笙也很自然,他依然用着那副腔调说话,整个人的身上围绕着浓厚的萝莉风,甚至连他穿的上衣都有一圈花边。
“好了,坐吧,”徐百九递给他一杯茶,继续说“你平时都在一栋吧,对面那两栋楼你能看到吗?”
说罢,他起身来到窗边,指了指东区两栋楼。
兰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表示了肯定。
“对的,能看到,每天都可以看到那边。”
“好,那我问下你,最近这边有什么救护车之类的声音吗?”
“应该没有吧,没太注意。”
“楼下有监控吧?”
“有,西区四栋都有监控,看你说的是哪一栋了。”
“对着大门的监控,是哪一栋。”
“我住的那栋。”
“好的,没事了,”徐百九若有所思,回到桌前,让女子先回去等消息。
“李女士你先请回吧,我这边有什么线索第一时间联系你,你收到什么消息了也记得给我打电话。”
女子收拾起包,跟兰笙了打了个招呼后便走了,楼下传来她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无力感。
徐百九在窗口观察着女子,当她走出小区后,他也即刻动身。
“六味,兰笙,走!”
“去哪?”我俩问。
“西区一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