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徐百九叫上我一并离开,并叮嘱兰笙让他继续看下4号的监控,可我看兰笙那没睡醒的样子,估计够呛了。
我俩打了个车,飞快的行驶在前往西桥医院的路上,他对我说着关于这件事的一切可能性。
“李女士刚找我的时候,是通过兰笙介绍的,因为兰笙做互联网嘛,给我打的广告挺宽,画的饼也挺大,毕竟他会在广告里夸大事实,”
“很显然这给客户的期望值是很高的,一般找我的人,他们遇到的问题都很大,迫切想通过我找到合理的方法,我也都习惯了,唯独感情类,捉奸也好,吵架和好也好,偷情分财产也罢,这些都无关紧要,我最害怕的是这种虚无缥缈的感情案例,听起来会很离谱,”
“正因为这种案例的特殊性,让我不得不集中注意力,一旦某个环节推理错误,就会导致满盘皆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肯定她的那个粉丝有问题吗?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是我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的推理,”
“首先,他关注了一个人两年,但从未互动,也尚未谋面,这给我什么信息呢,第一,对方很有钱,第二,对方很有时间。而通过她的反馈来看,排除了第一点,因为对方并没有给她刷过什么礼物,以及后期他俩暧昧的关系当中,也没有送过什么贵重物品,这显然不是来钓鱼的粉丝,如果钓鱼,早在两年前就钓成了。很显然只有第二个大前提,即对方很有时间。按照这个前提来推理,对方恰巧在溪月门小区入住,且排除富有,那就只能是东区两栋的租客,两年的时间都没有钱吗,也不一定,可能他有钱,只是花在了别处,也可能他没钱,只是个混子,但总得要吃饭对吧。那么他一天那么多时间看直播,显然是自由职业,打工么,经商吗,打工就不那么自由了,很可能是经商,但经商也没那么多时间,还有什么比较符合呢,那就是自由工作者,即自己想干啥干啥,”
“他能拿出那么多时间看直播,并且他后期的互动又那么频繁,这更加验证了自由工作者的属性,而且她也说过,对方很懂游戏,那大概率他俩是同行了。那他为什么不去奔现,不去进行现实中的恋爱?性取向有问题吗,这个必须排除,性取向肯定是没问题的,不然他不会跟李女士相安无事的聊了两年却没见面。为何不见面,我觉得最大可能性是来自于经济,因为他给李女士以往送的东西都不贵重,”
“现在捋清了大前提,我们可以分析小前提了,他为何迟迟不奔现,甚至还偶尔断联,断联是客观还是主观的,刚开始我还在想可能处于主观上的不想联系吧,但那张照片的出现提醒了我这事已经有眉目了,我们只需要去验证即可。”
他似乎对自己的猜想胸有成竹,一副势必拿下的模样,而我对此除了疑虑重重以外,并无别的感觉。
他的推论,观点,连起来确实能解释得通这其中的很多问题,但在我看来每一个环节都显得过于武断,充满了浓厚的主观臆断,不过我还是对他那善于发现与观察的独特眼光表示赞同。
不久,车停在了医院前,我俩快步下车,直奔急诊大厅。
今天的大厅并无多忙,给了我们足够的空间。
他朝护士站走去,并直接索要3号晚上的就诊记录,而护士长自然是不能给他看的。
“不好意思先生,根据规定呢,我们是不能随意给人展示这些资料的。”
见状,他连忙从腰间拿出了一个证件在对方眼前闪了一下,证件上印着大大的徽章。
“稍等,这就给您找,这边请。”
我惊,他这是冒充制服人员啊,逮着了可是很刑呐!
他跟护士长一同去了电脑前快速翻看着记录,我在一旁静候着。不一会功夫,当他看到自己想要的记录后,便叫上我走了。
我们搭上了回程的车,一路上他沉默寡言。
“那个证件是怎么回事,很刑啊?”我问。
“偷的,趁我同学不注意的时候偷的。”他直言不讳道。
“那你这算是冒充工作人员,不怕被逮么?”
“哪里能证明我冒充了,那证件上的人不是我,名字也不是我,长得也不像我。”
“那……?”
“那只是他们不注意看而已。”
他这操作让我惊呆了,难怪他出示证件时只是虚晃一枪,我估摸着护士长都没来得及看清他就收了起来,还真怕对方看清!
“那个人怎么样,出院了?”
“没出呢,是跑了。”
“不是在重症监护吗,怎么会跑了?”
“不知道,苏醒后悄悄跑的,还欠着医院的账呢。”
看来这跟他之前的推论不谋而合,对方确实经济困难。
回到溪月门,他让我在东区楼下等着,他则自己回到了西区,换了身维修工衣服后便与我汇合。
“走吧, 上去看看。”
东区楼房没有电梯,楼道里随处可见的垃圾让人唏嘘。
他挨家挨户的敲着门,很显然他也不确定那人是在哪一层。
从一楼到三楼,有些房子是空着的,大门紧锁,门把手上堆起了灰尘,他在敲门之前,都会用白手套轻轻的摸一下把手,如果手套变色,则换下一家。
每当有租客开门时,他都会问对方是不是叫了网线维修的服务什么的,并趁机看了看屋内,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会说不好意思走错了,然后转身离开。
这导致在第三层的租客确实需要维修服务时,这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了,他可能也没在意对方的话,于是还是用同样的话说着不好意思走错了,这导致暴躁的租客对我俩一阵臭骂,并大声扬言如果我们想对他的家人打什么主意的话,会将我们打死。
我看了看我俩这身装扮,确实挺矛盾,因为此时我还穿着早晨的睡衣,而他那身服装也显得破烂不堪,俩人组合起来就跟上门收破烂似的,跟两个贼一样。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加快步伐往上攀爬,我连忙跟在后面。
我们跳过了四五六楼,很快来到最顶层,也就是七楼。
“顶层租金最便宜,如果是我困难的时候,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看着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太阳洒进来的万丈光芒,格外刺眼,他并未着急敲门,而是挨家挨户的观察,并指着门前各种各样的东西自言自语着。
“平安出入,不是这家。鞋柜整齐,女士拖鞋,不是这家。对联,挺新的,这是一户常驻人,不是这家。”
很快,走廊只剩下了两户紧闭的房门,一左一右。从外观看去,它们都一样,没有对联,没有鞋柜,没有垃圾,也没有入户地垫。
他看了看左边的把手,门锁锁眼,他甚至掏出放大镜仔细的观察,随即他看了看右边,收起了放大镜,自信的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