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婆将茶水跟甜点放下后便退了下去,她对女子满是欢喜,一脸不舍的下了楼。
女子表现得略微羞涩,她穿着之前的那套裙子,满身放松,一脸矜持的入座。
此时,房间里剩下我们三人,女子跟徐百九对立而坐,而我照常坐中间打开电脑,准备记录着什么,比如上次女子提到的40号鞋这样的关键线索。
“李女士你好,今天让你过来呢,是我们对于这件事的调查有了新的线索。就在昨天,我们查到了野鹤的住处,但是他早已离开,在电脑桌上有一张空着的信封,我们在垃圾桶里翻找到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件内容,这些信已经被撕碎了,我不得不将它拼接完成才告诉你。信件的第一句话就提到了你,所以我没有将这封信读完,我尽可能的将它恢复到没拆封的样子,供你自己阅览。”
说罢,他拿出了那封早已准备好的信递了过去,这封信里有着我俩提前杜撰好的善意谎言。
信中这样写道:
“亲爱的月,见字如面。这是我亲手为你写的第一封信,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跟你告别。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正在经历你曾经经历过的事,是的,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永远的离开了我,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也是没办法的选择,失去和拥有,都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这几天完成善后以后,我已经向西而行,当你收到信的时候,我已抵达布达拉宫。和曾经的你一样,我终于到了自己向往的地方。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产生了莫大的依赖,在我们认识的两年间,你也让我慢慢的明白什么是爱。我想,此时此刻,以这样的方式对你表达爱意还是显得过于轻浮。其实我们都早已明白,不知从什么时候相互在对方的心里留下了种子,但我们始终都没能走进现实,往前迈进一步。正因为没有走进现实,所以我能让你感受到的,都是我最好的一面,我也相信你留给我的印象,也是你最美丽的一面。其实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同频的两个人是很难走到一起的,即便是在一起,也很难坚持到最后。我们需要的不是同频,共鸣,而是发自内心的爱,不掺杂任何机缘巧合的偶遇,也不是偶然间突发奇想的碰撞,我相信你需要的,我需要的,都是从内心深处出发的最真实的喜欢。原谅我没能走进你的生活,也庆幸我们把这份美好定格在最后的时光里,所以,是时候该告别了。记得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安好,勿念。——野鹤。”
女子的面部表现得很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这份诡异的平静不免让我紧张起来,我生怕她发现了什么端倪。
我看了看徐百九,此时的他也表现的很平静,一只手不断地揉搓着下巴,我想,他跟我是一样的感觉吧。
还好,女子的平静终究是伪装的,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剩下我俩大男人不知所措。
秋婆闻声赶来,将女子抱入怀中,用手轻轻的拍她抽泣的肩膀,不停地安抚着。
女子彻底崩溃,失声痛哭,她的嗓子也已沙哑,估计最近都以泪洗面吧。那封信被她握成一团,越收越紧。
兰笙此时出现在门口,向我这招了招手,徐百九正发着呆,这个似乎没有感情的男人对屋内的一切好像都满不在乎。
我来到兰笙跟前,他掏出手机,对我说4号的监控确实看见了那个人。闻此,我连忙让他不要说话,而徐百九也起身凑了过来。
我们仨一同下楼,来到了兰笙的住处,回看着5号的监控。
正如徐百九在医院搜集的记录一致,野鹤于5号凌晨返回东区,再也没出来过。
至此以后的几天,徐百九都变得沉默寡言,手头也似乎没有了咨询他的单子。
这个在我看来没有感情的男人,竟跟之前判若两人,或许这件事已经让他百感交集了吧,或许他跟我想的一样吧。
其实从一开始,我都不知道这件事做得到底对还是错,回想起那天女子的到访,我内心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种负罪感,这样的负罪感让我难受了几天。
半个月后的一天,我俩仍在探讨着这件事。
此时,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而这半个月以来,他近乎成了烟鬼。
我懒散的仰躺在沙发上,不知从何说起。
“如果一开始我们就把真相告诉她,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能会更糟糕吧,又或者过一阵就好了。”我说。
“没有过一阵的说法,有的人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有的人一生,需要童年去治愈。而有的人没有东西去治愈,整个轨迹如同炼狱般的生活,是无法治愈的,唯一能让人适应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逆来顺受,而是一种日积月累的麻木感。我不能确定她知道真相后会不会自寻短见,我也不确定她最后会不会更糟糕,生活会变得更低迷,我只知道过去不能改变,那就祈祷现在能有所良好的发展,这种良性发展如果能促成适当舒适的结果,哪怕是一丢丢,都是值得去做的,”
“而你,那莫须有的负罪感,”他说“才能算得上你所谓的一阵子,对你我而言,这种感觉不足以致命,无外乎十天半个月的就会好。如果真相是注定的悲剧,那对她而言,那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说罢,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团烟雾,在空中徐徐上升。
此时,楼下一阵说话声传来,秋婆带着一个女人上楼。
此女高挑至极,身材偏瘦,上下形成的黄金比例让她黑色的包臀裙显得不那么单调,在高跟鞋的配合下,她甚至高过了我半个头。
干练的衬衫具有强烈的立体感,一副金丝眼镜凌驾在高挺的鼻梁上。
啊?这不是之前那服装店老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