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他!(1 / 1)

临近子时,清凌凌的月光透过花窗,桌上是细碎的光斑。

江舟在半睡半醒之时,听到一阵微弱但急促的敲门声,四周一片昏暗。

她轻声下床,走到门前,借着月光,她看到门前有一道修长的人影。

江舟警惕道:“你是谁”

“受明镜真人之托,前来拜会江舟姑娘。”门外之人的声音异常虚弱。

江舟大惊,“你怎会识得明镜真人”

门外人有气无力道:“我有明镜真人书信一封,请姑娘过目。”

江舟从门缝里接过信件,拆开一看,一张白纸上寥寥数字:“舟儿,带此人来见为师。”

那飘洒飘逸别具一格的字迹极具辨识度,的确是明镜真人的手笔。

江舟把信件翻了翻,抖了抖,问道:“就这没了”

那人道:“明镜真人说情况很复杂,不知如何下笔,且写多了姑娘也未必看得下去。”

江舟点了点头:“嗯,是吾师的风格。”

她追问道:“那你是什么人”

“白泽。”

什么!

江舟猛然把门打开,清冷的月光朦胧勾勒出那人的容貌,干净利落的面部线条,高高的鼻,微薄的唇,使得他的气质如同透过花窗倾泻而下的月光一般,清冷,孤寂,触不可及。

可是他的眼睛,再不如两年前温润,此时如同寒冬的冰潭,萧索,沉静,莫名压抑。

江舟眸色猛颤,怒道:“果然是你!”

那人却两眼一闭,整个人直挺挺的朝江舟栽了过来。

江舟慌忙伸手把他环住,人一旦失去意识就变得极重,一人的重量全部压在江舟身上,她的双腿战战,差点跪倒在地。

江舟暗自庆幸得亏自己力气大,她伸脚把门轻轻掩上,双手紧抱着白泽上半身,把他拖到床上。在随身的锦囊里取出一粒药丸,毫不留情掰开他的嘴,将药丸就着茶水灌了下去。

她上了门闩,留意着听着外头的动静,等着白泽醒来。

白泽慢慢睁开眼睛,昏黄的烛光下,一个少女扎着低垂的麻花辫,辫子从左肩斜斜地垂了下来。

她紧紧的盯着他,见他睁开了眼,她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嗨,白泽,好久不见。”

白泽倒是冷静,他想起身,却发现双手已被床帐的系带绑住。

他无奈:“江姑娘真谨慎。”

江舟把他扶起来,让他靠着床头,嗤笑道:“那是当然,毕竟我两年前初出江湖,就被白大师给好好上了一课,您的教诲,我到现在都不敢忘呐。”

白泽眼神微闪,面上划过一丝不自然。

江舟看在眼里,再次补刀:“那堂课上,我最大的收获就是……”

她恶狠狠道:“你这个人甚是奸诈,必须得好好防着。”

她往白泽跟前一凑,托起自己的下巴:“说吧,你和我师父是什么关系”

白泽微微闭眼,江舟感觉过了好长时间,他才缓缓吐出:“我是明镜故人之子。”

“故人之子”江舟微蹙眉头,“哪个故人说出来。”

白泽神色一滞:“不便告知,姑娘倘若不信,可以询问真人。”

江舟也不再追问,她想了想:“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江舟喜形于色:“哇好巧,我也十九。”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跑偏了话题,于是收敛了表情,接着说:“下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从明镜真人处获悉你的气息,用寻灵术追踪至此,今日你在城中大展拳脚,使我在人群中一眼便认出了姑娘。”

江舟撩了撩头发,“是本姑娘太过耀眼。”

说罢,她直视白泽,“最后两个问题,你为什么总是被人追杀,怎么进来客栈的”

白泽却直直盯着她,眼里既有考究有又有一丝莫名的欣喜,倒像是在看一位久别的故人。

直到江舟抬头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他才缓过神来,正色道:“被人追杀是因为怀揣至宝。客栈也是在姑娘之前登记入住的。”

“哦那为何不早早来找我,非等到三更半夜敲我房门”

“……”白泽突然捂着胸口呼痛,趁着江舟拿药的空当,他开口道:“那是因为追杀我的人未曾离去,我恐牵连姑娘,所以不敢现身,直到夜深确定人已离去,才敢面见姑娘。”

江舟郑重道:“既然你是我师父托付给我的人,我定会保你周全,你也不必担心连累于我。”

“姑娘说的是,在下以后不会擅作主张了。”他微微抿唇,表现的很是听话。

“今晚你就睡我床上吧,我打地铺。”江舟从床上拿去起一摞被子。

“不可……”白泽挣扎着要起身,江舟一把把他按在床上,“你受了很重的内伤,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是内息全乱了,需要好好调养,躺着吧。”

说完就开始在地板上铺褥子。

“江姑娘。”

“嗯怎么了?”江舟头也没抬。

“多谢……”

“你是该好好谢我!但你也只会嘴上说说,你若真的想谢我,第一,不要害我,第二,保护好自己。”

“保护好自己……”白泽低声重复了一遍,他抬眼看着江舟,似有疑惑:“怎么保护”

江舟被他惊的一个趔趄,差点被褥子绊倒,“保护自己你不会啊就是遇到危险就跑,少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发现两年不见你越来越不要命了,你知道你的内伤有多严重吗?自己底子好也不能这么作践吧……”

白泽坐在床头,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乖乖低头听训。

江舟突然发现自己对他过于关心了。

白泽解释说:“我当初的确利用了你,但我没想置你于死地。我知道那些人都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才会……”

江舟撇撇嘴:“这我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你还能进这个门当年我坐船离开时你也在暗处守着了吧”

“是。”白泽承认。

“不过我倒好奇,那浪头那么大,你怎么把我捞上来的”

“我是水灵根,不惧水。”

“那个船夫呢”

“我也一并救下来了。”

“那些妖呢”

“我放妖离开,巫咸族人也算得偿所愿,从此巫咸国再无妖。”

“你也算得偿所愿了,只有我,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丢了我师父他老人家的脸。”

白泽眸色一沉,低声说:“我想休息。”

“哦好。”江舟看他面色很差,起身熄灭了蜡烛。

黑暗中,床头传来白泽的声音:“我手上的绑带还没解开。”

江舟翻身对着他的方向一挥,一道火光,绑带被烧成两段。

她的声音带着倦意:“睡吧。以后本姑娘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