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达利娅。我想取消我们的婚约。”
刚搬进新家的第一天,一个小时后,我面前的未婚夫就这么说了。
这种突然的取消婚约,不是只有在网络小说里才会发生的吗?现在客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背后也没有其他女孩——我这么想着,有些逃避现实。
“你能告诉我原因吗?”我问道。
我未婚夫托比亚斯用他那熟悉的杏仁色的眼睛望着我,眼眶微红,说道:“我……我找到了真正的爱。”
我努力忍住了泪水,真希望有人能夸奖我一下。
我,夏琪,穿越了。
上一世,我出生在华国的一个普通家庭,经历了高中和大学,最后在一家家电制造厂工作。我原本希望能在制造部门工作,但第二年我被调到了客户投诉处理部门,在那里度过了神经紧绷的日子。我最后的记忆是在加班时突然感到剧烈的胸痛——可能是心肌梗塞。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成了这个世界上一个刚有意识的孩子。
在这里,我的名字是达利娅·罗塞蒂。
尽管名字来源于一种花,我的外表却是平平无奇的,可以说是稳重,或者说是有些朴素。
我不是一个高贵的贵族,而是一个工匠的女儿。不过我们制造的是这个奇幻世界特有的魔法器具。
我作为魔法器具师的父亲因其技艺被国家授予了世袭男爵的头衔。
从小,我就接触到了魔法器具,并梦想着成为像父亲一样的魔法器具师。
我的父亲有一个商人的朋友。
当我19岁成为魔法器具师时,我的未婚夫被定为父亲朋友的次子,即我面前的托比亚斯·奥兰多。
他也是一名魔法器具师,曾是我父亲的学徒。
奥兰多商会的次子,负责魔法器具的开发和销售,外表和学历都不错,是庶民眼中的优质配偶。
原本计划我20岁、他22岁时结婚,但他的父亲突然去世,本应在丧期结束后结婚,结果在此之前我父亲也去世了。
值得一提的是,即使在这个世界,我们两位父亲的早逝也是因为不断的酗酒。
已经订婚两年了。
工作和手续终于稳定下来,从今天开始我们进入了新居,明天本来是要提交结婚登记的日子,但现在却出现了这突如其来的婚约解除。
我们俩在客厅的桌子对面坐着,都沉默不语。
我低下了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一切感觉不真实。虽然现在是婚约解除,我本可以哭泣或者发怒,但我只感到无尽的疲惫。
但我知道,事情不能就这样结束。我必须搞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是谁?”我问。
“……艾米莉娅。艾米莉娅·塔里尼。”托比亚斯毫不掩饰地说出了名字。
我开始回想这个名字。
她是几个月前进入奥兰多商会的接待小姐,一位有着蜂蜜色头发和棕色眼睛的小个子女孩,给人一种柔软而可爱的感觉。
她和个子高大、朴素的我完全相反,托比亚斯对这种小动物系的女孩子的喜好,实在让我感到意外。
“我打算和她结婚。”他说。
“是吗……”我应道。
托比亚斯不请自告地告诉我这些,让我感到头疼。
“我们需要办理婚约解除手续。”我说。
“这应该只是我们俩的事情,对吧?”他回答。
我几乎要说出“这怎么可能只是我们俩的事情”,但我还是忍了下来。
自从订婚以来,我们在商业公会有共同的注册工作。为了结婚,我们共同分担费用建造了这座新居。这些合同的解除和更改都必须处理。
“我们的父亲们在商业公会提交了婚约证明。那份文件中有关于解除婚约的规定。我们在公会的注册合同也需要分别处理。如果你要结婚,我们需要确保这是一个和平的解约。”我解释。
“婚约证明……对,是这样。”他似乎这才想起来。
“下午我们去商业公会确认一下吧。2点钟怎么样?”
“好的。”
虽然他已经可以离开了,托比亚斯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用手指摩挲着额头的右侧。
这是他在有难言之隐时的习惯动作。
“还有别的事吗?”我问。
“那个……她希望住在这所房子里。”他终于说出了心里的难处。
这座新居主要是托比亚斯决定的。
我唯一发表意见的是我们计划共同使用的工作室。所以虽然我对这所房子没有太多感情,但听到他说在我被解除婚约的当天,他的下一个伴侣就想住进这里,我的心还是感到沉重。
“我们清算后,把共同名义改为你的名下。我会尽快把我的东西带走。”我说。
“对不起。”他说。
他这么说完后,没有任何补充,就离开了。
我依然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前世也是,在这一世,我一直有些‘驼背’。
前世,我甚至没有经历过恋爱,更不用说结婚了。在这一世,直到19岁也没有谈过恋爱,刚刚以为春天来了,却遇到了这样的事。
我的父亲总是说,如果有什么事,托比亚斯会保护我。他肯定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明天,我本应该去办公室提交我们的结婚登记,虽然我们还没有结婚,但订婚已经两年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婚约。
我知道接下来将会有同情的目光和好奇的流言。
此外,到目前为止,我一直通过托比亚斯的家族企业——奥兰多商会来采购材料。一旦我们分手,他们可能会拒绝与我做生意。即使他们愿意继续交易,局面肯定也会非常尴尬。
我越想越觉得头痛。
突然,我想起了托比亚斯和我订婚那天后对我说的话。“你真的很高啊。”
作为女性,我比较高大,而托比亚斯作为男性则显得稍矮,我们之间只有3厘米的差距。如果我穿上带跟的鞋子,当然会比他高。
订婚后,为了不让他觉得尴尬,我停止穿带跟的鞋子,只穿平底鞋。
被说过太过显眼的红头发我也染成了暗棕色,并且总是把头发扎在头后。
为了迎合他不喜欢华丽装扮的品味,我换上了黑框眼镜,平常的衣服也尽可能选择低调的深蓝色或深灰色。
这两年来,我努力成为托比亚斯想要的好妻子,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中,我都尽力去照顾到每一个细节。
但显然,对托比亚斯来说,我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又想到了前世的工作,处理客户投诉时不得不低头道歉,因为对策延迟被上司斥责也得低头,与朋友联系不上逐渐疏远也是低头,最后在工作中猝死时,我记得的最后一幕是桌面的纹理。
“……够了。”
我对着洒满阳光的窗户抬起头来。
前世,我总是试图迎合他人,最终毁了自己。
这一世,我尝试成为别人想要的样子,结果还是一样。
这已经是第二次生命了,我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