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秘密揭露大会(1 / 1)

终于平静下来的沃尔夫,从带来的包里取出了三瓶药剂。

“这是给天狼斯科尔的腕轮的药剂。”

“我明明说了两瓶就可以。”

“啊,我多带了一瓶给工作室用。制作魔剑的时候,我可能会不小心手滑,还是多准备一瓶以防万一。”

我本想质问他带三瓶的理由,但还是放弃了。万一我们两个同时受伤,或者受了大面积的伤,有多余的药剂确实是好事。我接受了药剂,并打算把它们放在工作室显眼的位置。

虽然还不到晚餐时间,但餐馆已经开门了。我今天吃了两个大奶油泡芙,晚餐估计吃不下太多。所以我准备了一些存货中的肉和蔬菜,像以前一样做了烤肉,还开了一瓶红酒。这是一顿用普通材料做的家常烤肉,但沃尔夫细嚼慢咽地吃着,显得非常满足。我则偷偷欣赏他吃饭的样子,度过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晚餐时光。

“虽然这可能有些不正统,但你要不要试试这个?”晚饭后,我坐在沙发上的沃尔夫面前,拿出一瓶用布包着的白葡萄酒。直接拿瓶子有些不便,因为它太冷了。

“这是白葡萄酒吧?”

“是的。这是冷到接近冰点的‘冰温葡萄酒’。如果冷冻,瓶子会破裂,所以我先把瓶塞拔掉了,所以香味会稍微减弱一些。”

在这个国家,平民对葡萄酒的温度并不太讲究。葡萄酒的运输和保存都很困难,有时会喝到质量不好的。同一品牌的葡萄酒,有时酸味和涩味会很强,不符合我的口味。在这种情况下,我会把酒彻底冷却再喝。这就是所谓的‘冰温’葡萄酒。

“冰温啊,这是第一次尝试。谢谢。”沃尔夫接过瓶子,小心地倒入两只酒杯中。即使拿起酒杯,也几乎闻不到酒的香气。

“第一次喝的酒,和罗塞蒂商会的繁荣,干杯。”

“……为商会的繁荣和每天的平安,干杯。”

我们轻笑着碰了碰杯,然后一起喝了一口。冰冷的酒液滑过喉咙,直达胃部,带来了一股清凉感,驱散了闷热的感觉。片刻之后,白葡萄酒的味道才慢慢在舌尖上扩散。喉咙虽然被冷却,但感觉到的酒精热度也随之而来,久违的酸味和香气回归了。这种冷饮让人不自觉地多喝了一口。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白葡萄酒在喉咙里的感觉。”沃尔夫眯起金色的眼睛,看着空杯。我给他倒满了第二杯酒,同时说道。

“虽然香气会少一些,但非常凉爽,所以我推荐。”

“夏天的冷酒,真是沁人心脾……”

“是啊,不过冬天洗完澡后喝也很好哦。”

“达利娅,你真是奢侈……不过这确实不错,我也要从家里带些冰魔石来冷藏。”

作为贵族的沃尔夫居然对几个铜币的葡萄酒感到羡慕,真是奇怪。

“这种酒即使是酒量不大的人也能喝,所以要小心。即使是酒量大的人,也可能会突然醉倒或者第二天严重宿醉。”

“会醉得很厉害吗?”

“是的。有朋友突然倒下,也有父亲的朋友突然大笑。”

“嗯,冷酒确实有这种可怕的地方,我也要小心。”即使自认为酒量很好,第一次喝的酒也可能出乎意料地醉人。饮酒还是要适量,过量会影响身体,还可能给他人带来麻烦,适度很重要。

“沃尔夫,你在兵营里也会喝酒吗?”

“是的,今天一起的兰道夫和多里诺,我们常一起喝酒。有时也会和其他部门的人一起喝。”

“你们和他们谈论过魔剑的事情吗?”

“很少提起。大家觉得魔剑和自己关系不大。我们大多聊些无关紧要的事,发发牢骚。还有,有时候会搞‘秘密揭露大会’。”

“秘密揭露大会?”

听起来有些不祥的词汇。这难道是有关骑士团或政治的危险话题吗?

“说白了就是‘分享秘密’。也许不完全一样,但差不多。骑士或士兵喝醉了常会这样做。每个人轮流说出一个自己的秘密,其他人不能在别处提起。”

“听和说都需要勇气啊……”

“不用那么正式。说实话,男人多的地方经常聊女人。初恋啊,喜欢的类型啊,或者妓院的故事……咳,还有学院或工作的糗事,打架的事之类。其实是通过这种方式增进团队意识和友情。”

听起来有点像女生的恋爱话题,不过内容似乎更多样化。沃尔夫和伊瓦诺的胸派腰派之争大概也属于这种类型吧。

“这些话题不会传出去吗?”

“目前还没听说过。至少,被发现泄露秘密的人不会再被信任。而且,真正不能被知道的事一般不会说出来。再说,喝到第二轮、第三轮时,大家都醉了,内容也乱了。”

正当我去拿第二瓶冰温葡萄酒时,沃尔夫直直地盯着我。我大概明白他要说什么。

“达利娅,要不我们也试试‘秘密揭露大会’?”

“好啊,我接受挑战。”

虽然这样说,但我根本想不出要说什么。婚约解除的事已经过去了,说前世的事更是不可能。

“说话的人要宣称‘秘密揭露大会’,听的人要把利手的手掌朝下放在桌子或地板上。这表示如果泄露出去,这只手就会被砍掉。”

“好恐怖的规则。”

虽然我完全没有泄露的打算,但这种极端的规定还是让人有些震惊。不知这是因为在王城还是因为是骑士的缘故。

“要不我先说?还是用硬币决定?”

“用硬币决定吧。”

“正面你先说,反面我先说,怎么样?”

“好。”

沃尔夫熟练地弹起一枚银币,让它落在手背上。闪亮的银币正面朝上,刻有王国名称和麦穗。

“正面,你先说。随便说什么都行。”

“秘密揭露大会……嗯,我妈妈生我时回了娘家,然后在那里生下了我一岁的弟弟。”

“你妈妈很喜欢娘家啊。贵族中也有很多这样的例子,老婆经常回娘家。”

“是啊。妈妈非常喜欢她贵族的娘家,所以和我爸离婚,把我留给了我爸,自己和‘弟弟的爸爸’再婚。所以,我其实不认识我妈妈。”

“……抱歉,让你说了这些。”

“没事,我没有勉强自己。只是觉得早点说出来比从别人那里听到好。我们已经完全断了联系,父母都已经去世了。”

还剩大半的酒杯让我感到指尖冰冷。我用手指在美丽的杯子表面留下痕迹,嘴角不由得扭曲。

“我妈妈好像非常爱我爸爸,甚至还要当他的妻子。可能我出生后,她就醒悟了吧。”

酒席上的话题,我面前的是可以信赖的朋友。所以,接下来要说的,只是忘记就好的抱怨。

“我的头发颜色和妈妈很像。我继承了抛弃父亲的母亲的血脉。说实话,我很庆幸自己不懂恋爱。否则,我可能会像她那样改变自己的感情,连自己都不信任。”

我绝对不想像抛弃父亲的母亲那样。如果热烈的感情最终会消失,我宁愿不要错觉。既不想伤害别人,也不想被伤害——这种想法一直存在于我的脑海里。

实际上,我很少想起曾经订婚两年的男人,制作魔导具让我更开心。无法断言自己和母亲不一样,这让我内心一直有根小刺。

“……我不知道你的感受会如何变化,但我认为达利娅就是达利娅,不是你的父母。而且,孩子并不会永远跟随父母的脚步。”

“……是啊。”

沃尔夫用慎重的语气安慰我,让我感到莫名的安心。我低下头,不由得觉得有些尴尬,可能是因为说得太多了。

“达利娅的故事很重,我也说说我的家庭吧,加入点贵族的复杂。”

“贵族的复杂?”

沃尔夫突然喝光了剩下的酒,他的变化让我有些紧张。

“我妈妈是第三夫人,本来是公爵夫人的护卫骑士,因为长得漂亮会冰魔法,所以和我爸结婚了。生下了我这个不会魔法的孩子。我爸对我没什么兴趣,剑术是我妈教的,后来我加入了魔物讨伐部队,一直到现在……这些你大概都听说过。”

“是的,听说过。”

“那么,秘密揭露大会。我十岁时,去领地的路上,马车被袭击,妈妈和二十人一起遇难。妈妈和骑士们保护了我、第一夫人和哥哥。失去妈妈后,我觉得很痛苦,不想和别人有太多牵连。但最近才知道,哥哥觉得是我夺走了我们的母亲,一直过得很辛苦。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太幼稚了。”

他快速地讲述了这些痛苦的记忆,但眼前的他笑着,没有流露出丝毫痛苦。

“能明白真相真好。否则,我一直像个孩子一样逃避。”

“沃尔夫……”

“我想要魔剑,因为我太弱了。”

“你已经很强了。”

“远远不够。我想要能战胜众人的力量,能迅速打败魔物的力量。我无法使用魔法,魔剑是我的希望……不,这有些装腔作势。”

他自嘲的语气稍微透露出一丝悲伤,但很快,他的表情变得认真。

“我不想再做噩梦。不想再看到倒在地上的母亲和无能为力的自己。但现在,我更想变强,超越母亲。为了这个,我需要魔剑。”

“为了超越你的母亲?”

“是的。她是使用冰魔法的剑士,非常强大。”

“即使是现在的你,也无法战胜她?”

“想象中从未赢过。天狼斯科尔的腕轮让我觉得接近了一点,但……”

如果真的交手,他会明白那只是错觉。但对沃尔夫来说,母亲挥舞着沉重的剑,连续使用冰魔法的形象依然深深刻在脑海里。

“那我们必须开发出更好的剑。让我们一起努力制作魔剑。”

“谢谢你,我很期待。我也会继续训练。”

沃尔夫微笑着回应我的话。虽然感觉难度突然增大,但被期待让我更有动力,简直是个单纯的人。

“沃尔夫……我有时候也会做噩梦。梦见身边有人,却无法呼救,最终孤独地死去。”

我犹豫着提起了恶梦。这不是梦,而是前世最后的记忆。某种意义上,这是我最大的秘密。

“下次你做这种噩梦,让我出现在梦里。我会全力救你。”

“怎么救?”

这虽然是个好意,但几乎不可能实现。如果真的能做到,那就太可怕了。

“能不能开发出这样的魔导具?”

“别开玩笑了。进入别人的梦境,这已经超出了魔导具的范畴了吧?”

“我相信你能做到!你一定能!”

“不可能的事就是不可能!”

我大声反驳沃尔夫带着调侃意味的话。

两人的笑声在夜晚的塔楼里回荡,持续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