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磕磕绊绊的把云初背到家里时,云初已经被颠的快吐了。
刚下过一场春雨,一路上十分难走,二叔的裤脚卷的老高,走路都在高抬腿,就怕被溅了烂泥。
走到一间修葺的齐齐整整的院子面前,正趴在地上玩水淹蚂蚁的两个小屁孩冲了过来,一口一个爹爹要抱抱。
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女孩大一点,估摸着有七八岁,披头散发裹着一件干净的红色小棉袄,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碗,刚刚正在往蚁穴里倒水。
男孩小一点,四五岁的样子,带着一个老虎帽,穿着蓝色小夹袄,正在拍手叫好,看到二叔回来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要抱抱了。
“爹爹,抱抱!看蚂蚁!”
二叔一把将云初扔了下来,抱着撒娇的小儿子一边哄着一边走进屋里,当然手里还牵着直勾勾看着云初的小女孩。
云初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破烂衣服,弱柳扶风的跟在二叔后面走了进去。
天杀的,二十多年没有光着脚走路了,没想到刚穿越过来就要光着脚走路,有点羞耻。
云初暗暗发誓,别的不说,一定要先搞双鞋!
云初走进院子里,环顾四周,可以肯定二叔二娘家绝对算是村里的有钱人家了。
二叔家里一共有三间房,主屋分成了三个房间,右边厨房收拾的很整洁,而左边的屋子里竟然放了张桌子,桌子上放了几本书、几支笔。
难道说自己这二叔还是个文化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乍一看,二叔倒像个卖烧饼的武大郎。
这时,桌子前正在摆筷子的女人一抬头看见了云初,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嘴角垮了下来,嘴里却说着:“云儿呀,你已经能下地走路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可怎么对得住我那早早撒手去了的大哥大嫂啊!”
好吧,原主的父母确实是噶了。这一家真够惨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一家三口死绝了。
云初捏着嗓子,温温柔柔的说道:“二娘,多谢你关心,这世上就你和二叔对我好了,刚刚因为我没鞋穿还是二叔背我过来的,你们对我真好!”
此时两个孩子已经坐下了,眼巴巴的望着桌上的骨头汤流口水。小女孩听到云初说的话翻了个大白眼,却没说什么。
尴尬的气氛在二叔喊吃饭的大嗓门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五人都围着小桌子坐下了。
二娘先给每人盛了一碗热乎的骨头汤,桌上还有一碟炒花生米和一碟韭菜炒鸡蛋,看着让人食指大动。
云初尝了一口汤就知道这是牛骨头汤,果然是好东西!
二娘一家的生活水平真不错,难怪能忍受一个大侄女打秋风好几年。
张云初一边剔着牛骨头缝隙间的肉,一边竖起耳朵听二叔二娘桌上的拉家常。
初来乍到这个时代,没有系统、金手指,也没有原主的记忆,张云初不能错过任何一个获取更多信息的机会。
二叔先是跟二娘抱怨了一下一场春雨让他去县城的路都变得不好走了,接着又羡慕起县太爷为了娶家中出了两个读书人的四姨娘,大肆操办宴席,花了好多银子。
据说每张桌上都有十八道菜,十道热菜八道冷菜,可谓是十分讲究和体面了。
当然,这些菜最终是吃不完的,宾客们走了之后会有一些家仆先将桌上还算整洁的菜品“打包”回去吃,剩下的残汤剩羹会有专门人来收拾走拿去喂猪。
二叔的这些骨头汤就是从三姨娘房里一个姓张的老婆子那里得来的,两人估计是有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二叔又会来事,直接认了干亲,承诺以后给张老婆子养老,张老婆子得到点吃的可不得想着给二叔。
张云初听到这里不由得感慨:我这二叔,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这一口一个“干娘”叫的,比亲娘还亲,又要给人家养老,这不把张老婆子哄的一愣一愣的?
不简单啊,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