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月的伤虽重,但她的恢复力不错,加上用的药都是上品,十日后便又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
每日都往焱秋的寝殿去几趟,看看木离有没有醒来的迹象。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这些日子她每次前去都想着可以看见醒来的木离,可是都不尽人意。
照顾橘木离的人是妺喜,当她第一次见木离时,那种气势让她怔住,随即是专属于女子的阴柔之感。
哪怕木离只是穿着里衣躺在这里,妺喜也能想象出她穿上战甲意气风发的样子,或穿上女装魅人心魂的模样。
她先前听闻尊上将天界战神带回了魔界,未曾料,尊上竟将人安置在自己的寝殿内。
据这几天的照顾,她有时能遇上魔尊,见尊上对木离的态度,并不像是将她囚襟在此,更像是在期待她的苏醒。
不论是被褥、温度、药草皆是最好的,难道尊上对她……
妺喜不自觉的伸出手,放在橘木离的动脉处,感受她的脉搏。
脉象稳定,甚至有力,并非受伤之人所有。
莫非她是装的?
可是细想一番,魔尊魔力盖世无双,又有什么能够骗过他?
“你在干什么?”
焱秋不知何时来到屏风后,视线隔着薄纱落在她放在木离脉膊上的手,语气说不上好坏。
妺喜慌忙收回手,走到他面前,行礼道:“尊上,我自幼与阿娘一起,医术多少会些,方才无意把上战神的脉膊,发现她……”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焱秋便抢了去:“本尊知道。”
焱秋打断她的话,他看见了事情的经过,自然知道她在干什么。
而木离的脉膊之所以不似真正受伤人的脉膊,是因为他将自己的魔力渡给了她。
妺喜还算忠心,照顾木离也很细心,他对她可以放下本来的警戒,但不会像对墨弦那样全身心托出。
他看了眼木离,对妺喜说:“墨弦今日探到花祭司的徒弟千年前有幸存活下来,现已在人间生活,你收拾一下,明日一同前往人界。”
“是!”
木离未醒,他也不知其原因,眼下只有花祭司的徒弟能解决问题。
当务之急便是找到她。
一个魔族人当上素衣族的传承人,也不知道能学到多少。
翌日,五人来到人间。
溯月的心再次沸腾起来,有了之前的经验,她这次冲在“阵前”打理好一切。
来到客栈,溯月拿出刚典当好的银子,对掌柜说:“掌柜的,要五间上等房!”
掌柜看五人穿着皆上等面料,立即从柜台出来,弯腰眯眼道:“好说好说,不知客官还有什么要求?”
“不用五间,”焱秋抱着木离,神色淡然,“四间即可。”
溯月一想,觉得行得通:“我看行,小离儿与我住一间,我也好看着地。”
她将银子放在掌柜的手中,掌柜立刻安排人去做。
适时,焱秋又说:“无需。她与本尊一起。”
墨弦凑到他身边低声道:“来到人间便要改称谓了,要自称为‘我’,妺喜称你为‘公子’即可。”
妺喜点头,以示明白。
“在魔……在你家那儿时,小离儿便与你时常一起,现在又要一起,你别太过分了!”溯月 双手叉腰,怒瞪焱秋。
焱秋瞥了她一眼。
瞬间,溯月的焰气消失不见,双手也不自在的放下。
墨弦挡焱粼秋,上前一步拉过溯月,悄声说:“小友别忘了是他救了你主子。”
溯月醍醐灌顶。
恰逢掌柜拿来客房牌,溯月拿出一块放在木离怀中,其余三块分给自己、墨弦和妺喜,失笑道:“尊……公子与……”
人间那些公子哥的下人是怎么称呼他身边的女人的?
哦对!
小姐!
想到词后,溯月对掌柜说:“我家公子与小姐倦了,麻烦掌柜的带路,送二人上去。”
倦了?!
掌柜用余光看了一眼焱秋与他怀里的木离,眼神越发奇怪。
这富家子弟都这般不矜持?完事了直接用毯子裹着就出来了?
哪怕心中有万分不解,他还是压下心中的好奇,领二人去了客房。
两人身影一消失,溯月就用手肘了一下墨弦:“你家公子是不是对我家小姐有什么想法?就刚才那眼神,像极了话本子写的怨夫的表情,弄的好像我坏了他的大事。书上还说这种人叫小肚鸡肠!”
墨弦轻弹一下溯月的脑袋:“你都看的什么话本子?以后别看了。”
“要你管!”溯月拽住墨弦的胳膊,把他往外拉,“你快陪我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卖云片糕的,待小离儿醒了我要给她买来。”
&34;知道了知道了。”墨弦顺着她的力道同她前去。
妺喜一人留在原地,抬头看了眼刚才焱秋离开的方向,转身离开客栈。
客房内,焱秋正在施法寻找魔族的气息,魔力所至范围甚广,速度极快,细到深山老林的洞穴里也探察一番。
待他收了术法,客房的门被敲响。
“公子,奴婢为小姐寻了件衣裳。”
“进。”
妺喜来到焱秋跟前,将那件女装呈上:“来到人间总要穿着人间的衣裳。这件是奴婢刚才在裁缝铺里得到的,红色衬美人,等小姐醒后穿上,定能惊艳众人。”
“随你,”焱秋理好衣袍站起,“放在床侧即可。”
妺喜来到床榻前,准备将衣服放在木离枕边,却被结界挡住,只能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方才她来时,魔力的动荡足够大,而从里散发出的法术光来看,魔尊所施术法极耗魔力,且会影响到周身的人
这结界便是施法前布下的,天界战神的身子骨不比她的差,却还是被结界护住,是在担心她现在无力抵制外界的影响吗?
妺喜心中竟有些羡慕她了。
放下衣裳后她便退出去。
此时的九重天乌水阁内,天兵皆退出去,乌水阁内一片黑暗。
乌水阁暗室内,流云站在一处冰棺前,冰棺内无人又似有人,在冰棺的上方悬着一块石头。
流云的手抚上冰晶,隔着冰晶抚摸那抹残影的脸。
从残影中不难看出是个女人,一个穿着与天族衣服不同的女人。
流云看着那抹残影,眼里流露出思念,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很快我们便又可以重聚了,还有一个阶段,你的肉身便可恢复。”
转而声音变得低沉:“等你醒来便无人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他在千年前就死了,即便那孩子是他的又如何?”
流云仰头大笑起来:”你终归是我的人?”
他袖手一挥,断了石头上的术法,让它只起维持形体的作用,打开暗室的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