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木离回到祭司殿,刚进房间不久,门“砰”的一声从外打开。
商君冲到木离面前,抓住她的胳膊将人转几个圈,快速而急切地询问:“可有受伤?昨晚人群拥挤,我被人挤到旁处,又被施法,用结界缠住脚,那人又无心杀我,我便开始担心你的安危,今日尊上解开结界,我直接跑来了。怎么样有没有不适的地方?”
这突如其来的直接的关心,让木离招架不住,同时也更加迷惑他的行为,以及对自己过分的关心 。
商君意识到自己失态,假装咳嗽一声:“没吓着你吧?”
木离摇了摇头对他说:“祭司的关心未免过头了。”
商君摆手道:“不过不过,与你有关都不过分。”
木离正要开口问他是否知道自己是谁,却被他猜中:“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想不能说出自己对你好的原因,你只需知晓我对你的好是真的 。”
木离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希望自己可以快点恢复记忆,回到魔界后她尝试恢复记忆,可这记忆被封印,就连秘术都难以解开,过程中痛苦难耐,她的精神力损伤更加严重。
那次后,商君不再用秘术帮她恢复记忆,而是改用忆梦香来帮助她。
商君眼睛一晃,看见木离戴着的黑色球晶体,大为震惊:“你这魔珠从哪来的?”
木离低头看了眼那颗珠子,道:“花灯节那晚,焱秋给的,说是可保平安。”
保平安?
商君毕竟在魔界生活过,魔界的习俗多少也是有了解。
照这珠子的色泽与大小,焱秋使用的魔力怕是不少,情义也低不到哪儿去。
他闭关竟是因为这个。
他们两人的一举一动地皆看在眼里,也没什么好干涉的。
“可有问题?”木离问他。
她并非不相信焱秋,而是商君的神色太过明显。
商君摇头道:“并无。”
突然,溯月剑冲进房间,在木离身侧停下化为人形。
“小离儿,我有话与你说,我……”
溯月抓住橘离的胳膊,在看见房间还有商君时,声音渐渐减小,话也不说了。
商君道:“姑娘家的话,我一个大男人在这儿听不妥当,秘术还未修完,我就先回去了。”
他前脚刚走,溯月后脚就把门给关上,拉着木离坐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兴奋地说:“小离儿,我喜欢墨弦!我想与他双修!”
木离拿茶杯的手一顿,侧过脸看她,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手中的茶瞬间不香了。
“知道!”溯月坐的很周正,“书上说,双修后可功力大增,这样一来,我的法力自然也会增长,何乐而不为?”
木离只当她是在开玩笑:“你又不懂何为喜欢,这些话可别在别人面前说。”
溯月问:“小离儿,你可懂?”
“不太懂,也没说。”
溯月笑着在房间走动:“我不傻,分得清好坏。墨弦护我,对我好,长得也好看,我看着也欢喜,就想每天同他在一起。与他不做什么都高兴,光是站在一起,也高兴!”
这一瞬间,忽然发现溯月长大了,她不需要别人的保护,自己也可以长成参天大树。
她有自己的打算,无需他人安排。
经溯月一说,木离对焱秋的情感有了解释,像春天的绿叶,慢慢发芽,再探出枝头,开出花。
她若是受伤。能及时赶到且护住她的,也只有他一人。
而溯月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围着她转,只依靠她的刚化形的剑。
她一心想要拿回神格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溯月活得自在,开心?
木离想对溯月说她变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或是一些其它的话,到最后只说了简单的几个字:“你开心便好。
溯月抱着木离的胳膊,撒娇道:“小离儿你对我太好了。”
木离摇着头,无奈的笑笑,却也出声提醒:“双修之事,咳……尚且过早,墨弦若是未提,你也不许说。况且你们那人现在也不是伴侣关系。”
溯月大大方方的回答:“我已经说了。而且,花灯节那晚,我们就互说了心意。”
?
木离有些感慨,这两个人可不就是闷声干大事的例子吗?
木离问:“墨弦当时听你说双修的事后,有何表情,作何反应?”
说到这里,溯月不满道:“扭捏至极!”
她就不明白了,能大幅度提升修为的事情,为何不做?
木离知道她的性子,劝道:“日后不必再提此事。”
溯月垂头丧气道:“好吧。”
这么短的时间,就在一起了。
她没说其他,只是再三嘱咐。
溯月偏了偏头,见她脖颈上的魔珠,疑惑道:“黑色的珠子,从未见你戴过。”
木离的手摸上魔珠:“焱秋给的,可以保平安。”
溯月点点头,不再追问。
自溯月对木离说她喜欢墨弦后,木离便趁溯月休息将墨弦找来谈话。
白日里他们俩几乎寸步不离,木离没有单独与墨弦说话的机会,只能晚上与他见面。
她来找她只为确定他的一份心意。
溯月是她最在意的人,她不想她有任何伤害。
墨弦为了让她放心,自引剑宗炼域,在里面遭受二十七道剑刑以表真心,并以剑王之印立下誓言。
临走前,墨弦目不转睛的盯着魔珠看了许久,说这魔珠可要好好保存,别浪费炎秋的一片心意。
就连今日偶遇妹喜,她在看见魔珠后的表情,与商君无异。
甚至魔界集市上的人看见它后纷纷上前道一句“恭喜”。
她问一位妇女这是何意,妇女冲她一笑,让她自己去问焱秋。
这晚,木离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场景还是在魔族。
小女孩站在祭司台中央,周围芳草凋落,房屋倒塌,地上躺着天族与魔族的士兵,其中原族士兵占多数,且身上各处都有血。
地面积满水的泥坑也染上了红色,天是灰蒙蒙的,像在为死去的士兵哀悼。
“为什么!”
小女孩一声怒吼,质问缓缓走到她面前的人。
流云的每一步都走的沉重,眼里没有色彩,面上没有表情。
面对小女孩的质问,他先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接着面露狠色,手中汇聚灵力朝小女孩打去。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身影赶来替她挡住攻击,两人抱在一起滚了好远。
小女孩刻慌忙起身,流着眼泪问为她挡下攻击的小男孩:“小秋哥哥,你没事吗?”
被称为小秋的男孩起身,咳出一口血,不在意地用袖手擦去嘴上的血渍:“不要紧。”
流云上前一步,小女孩快速张开双臂,挡在流云面前,说:“阿爹,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杀了阿娘,杀了阿伯,还带天兵攻打魔界,让阿兄也不见了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