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悬在上空的石头飞快闪砾。
“芩芩一生,恣意生长。日后便唤她为‘芩恣’。”
“……”
“阿爹别无所求,只愿阿恣能够快乐。”
“……”
“阿娘,阿爹为何不与我们同住?”
“你阿爹有要事在身,等这段日子一过,咱们就可以一起生活了。”
“……”
“芩恣,流云阿伯的古松被你烧死了!”
“……”
“小秋哥哥,我保护你啊!”
“……”
“为什么,为什么阿爹要杀了阿娘?!”
“我没有阿娘了……”
“……”
“别哭,小秋哥哥保护你。”
“……”
“我恨你!”
“……”
一幅幅场景画面迎面而来,木离的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这些都是谁的声音?
是流云,花浮幽,以及自己的声音!
还有一个被称为“小秋哥哥”的,是焱秋吗?
还是说,她不叫木离,她是岑芩,她有阿爹,也有阿娘。
现在,她竟有些不愿回想起往事。
可是记忆铺天盖地的袭来,她根本无法抵挡。
流云,她叫了这么久久的人,竟然是她阿爹。
而他……在自己的目睹之下,亲手杀了她的阿娘——魔族祭司花浮幽。
也就是冰棺中的人。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瞬间消失在原地。
随即,流云从外面赶来。
他手中捻了个诀,一道光飞出乌水阁。
看着渐渐暗淡的石头,流云面露怒色。
他将这里布下结果后走出暗室,迎面来了位不速之客。
焱秋手中执剑,不给流云任何谈的机会,挥剑出招。
流云巧妙躲过,手腕微偏,一把剑腾空出现,被他紧握手中。
随即与焱秋陷入战斗。
剑锋相对之余,流云左手与右手手腕相碰,将法术通过两剑的摩擦传入到焱秋身上。
见他没有动作,剑悬空中,手中结印,用神格为引结下封印。
哪知焱秋只是动了动脚,右手一挥,剑气顷刻而出,左手的食指与中指间夹了一滴血,在法印来临之际将那滴血飞掷而出,化解封印。
流云眯了眯眼,笑道:“你已经知道木离是你的至亲!哈哈!本以为能抓住你的把柄,没想到你竟自己发现了。”
焱秋皱起眉头,没太听懂他的话。
木离是他的至亲?
他在凌迟台上救下木离时,流云告诉过他,他有个妹妹还在天界。
他怕这是一个陷阱,便问了墨弦,商君,以及魔界年长之人,自己的母亲可曾诞下一女。
听他们的回答都是说先魔后在生下他后便离世了。
暗里也让妺喜去调查,还是没有。
这个结果他是知道的,但他还是问了,以防万一。
之后也没太关心这样件事,而今日,流云却说出这般离谱的话,让他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流云明明知道木离就是芩恣,是他的女儿,这中间,又出了什么差错?
他刚才用魔珠将木离带出乌水阁,也不知她现在去了何处,眼下之意是先找到她。
焱秋手中魔力凝聚,一掌击向流云,流云也使用法术,强者与强者的较量使殿内火花四射。
但焱秋吸收了他父尊的魔力,明显更胜一筹。
流云弯下腰,撑着剑才勉强维持住身体的平衡,同时也吐出一口血。
“流云,你且等着,十日之后,本尊定会重返天界与你算清千年前的账!”
焱秋不再停留,飞出乌水阁去寻找木离。
而木离这边与稂昂打在一起。
昔日的玩伴,今日执剑相对。
稂昂的修为大增,出剑速度极快,每一把每一式都想取木离的性命。
可这修为似乎有些不对劲。
木离没有杀他的意思,她想让他醒来:“天帝,莫再被控制了!”
她的话对此时的稂昂来讲,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他不会听进半个字,也不会清醒过来。
稂昂的剑气越大长,眼神越发凶狠,像是她不受伤或死去,他是不会停手的。
但她答应过焱秋不会受伤,而魔珠也会护着她,因此,受伤的人只能是稂昂。
“稂昂!”
木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将剑刺入稂昂的肩骨中,鲜艳的血从中流出晕染了他的衣衫。
不知怎的,稂昂的身体又向前倾了倾,剑刺穿他的肩。
稂昂眨眨眼,意识稍微恢复:“走……快离开天界!”
忽然,天兵蜂拥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领头的是天界老将。
“罪徒木离,行刺天帝,当诛!”
话音落,焱秋来到木离身边,手中释放魔力,将天兵天将击倒,随即一脚端上稂昂的胸膛,带着木离离开这里。
稂昂倒在老将怀里,肩上的血流不停,目光呆滞的望着木离他们离开的方向,心道:走了好,走了才不会受伤。
紧接着,意识再次陷入昏迷。
流云捂住胸口,赶到现场,看了眼局势,冷哼一声,传令道:“木离勾结魔族,行刺天帝,携魔尊上界打伤我天界天兵,即日起削去她战神身份,来日见之,则杀之!”
“是!”
两人走出南天门时,遇上迎面而来的墨弦。
溯剑也化为人身。
墨弦急切道:“溯月一消失我便沿路赶来了,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们又怎么来大界了?”
焱秋目视前方,尽快赶回去:“先离开这里,路上细说。”
焱秋回看了眼南天门,只是冷漠一瞥,然后收回视线。
墨弦与溯月紧跟其后。
路上,墨弦与溯月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祭司殿内,木离与溯月坐着,墨弦与焱秋分别站在两人身旁。
溯月问:“小离儿,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来将挡,水来土掩。”木离抬头看焱秋,红了眼眶,“你说对吗?小秋哥哥……”
焱秋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激动道:“你的记忆恢复了?”
木离道::“都恢复了。”
“恢复记忆了?那感情好啊!”溯月高兴地拍了下桌子,上面的茶具被震响,“墨弦!你干嘛!”
溯月被墨弦拉出房间,他们之间的事,不是他俩可以参与的。
溯月哪里看得懂现在的局势,只觉得墨弦真是无情!
焱秋虽然高兴8她恢复了记忆,但是也不免为她担心,问道:“恢复记忆可有不适?”
木离摇摇头,回想起方才在密室看见的场景:“我看见阿娘了,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冰棺里。”
暗室的墙壁渗出寒意,远不及冰棺冷。
“什么?”焱秋感到震惊,“素衣一族掌握秘术,死后无法升天,也不能像天、魔两族入轮回转世为人,怎会有尸体?”
按理说,木离也属于素衣族,但是她体内有一半的表血脉,而且那时她年纪尚轻,又是爱玩的年纪。
花浮幽收了商君当徒弟后,更是没让她知道太多关于秘术的事,只知一些常识问题即可。
木离沉默片刻,道:“能知原故者,只有一人……”
两人异口同声道:“商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