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欢喜的不是林初……”
钟术卜的一句无由头的话,让钟祁钰不解,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为父时常在想,那些与你丢失的时光要该如何弥补,后来,想了许久,终有一天我会埋入黄土,能与你相伴这漫长一生的人只有你的妻子。
你有了陪伴,有了羁绊,有了自己在意想要守护的人,那些从未有过的爱,会在她身上得到,前提是你爱她。
林初这孩子,只要你对她好,她也会同等待你。明白吗?”
转而,他嘴见他腰间的玉佩,问:“这玉佩你何时戴上的?”
钟祁钰低头看了眼玉佩,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您好生休息。我去吩咐下人准备晚膳。”
钟祁钰回到自己的院子,院内安静地不像话。
借着月光,他腰上的玉佩闪着微弱的光芒,像欲吃人的野兽。
想起回到钟家,从接触到玉佩开始发生的事,他的面色感发冰冷,握住玉佩,用力一拽,脱离腰间。
然而,手掌中传来的灼热痛感让他无法忽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吮他的手掌心。
他隐隐约约闻到了血腥味。
定一看,玉佩中间好似有条虫。
钟祁钰扔出玉佩,但它并没有离开他的手掌,伸出另一只手去抓,玉佩与手掌合在一起,好似有无数吸盘吸在皮肤上一般。
他忽然想起钟术卜为他佩戴时并未触碰到玉身,而是拿的玉绳。
思及此,他拽住玉绳,用力一扯,将玉摔在地上,玉身破碎,现出一条虫——黑色的身体,头上一抹红,好比红色的宝石。
钟祁钰握住玉佩的掌心流出鲜血,完好的皮肤不知何时显出血肉,鲜血淋漓。
手指迅速点了几个穴位,防止毒素蔓延。
他的血滴落在地,引诱那玉中虫爬到血滴旁,贪婪地吸食。
钟祁钰眉头紧皱,抬手看了看掌心,从腰间取出五根银针,飞快掷出,插入虫身中,其中一根插入它头上的那抹红上。
黑虫发出惨叫,头一歪,身子塌在地上。
这种虫他略有耳闻,喜食人血,身有巨毒。
莫非那细作会炼蛊虫?
只怕这城中有一处地聚集了那人炼的蛊,这样一来,那日的死尸的症状也能解释地通了。
蛊虫头上的“宝石”红被针刺破,黑色的血缓缓流出,黑血所流之处,草枯花败,一片衰败之景。
听说将那宝石红摧毁,这些虫便无原本的价值,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去。
他现在担心的只有自己。
他手掌的伤口已染上毒素,再不及时处理,恐怕有后顾之忧。
一刻钟后,钟祁钰将伤口处理好,吩咐下人照顾好钟术卜,自己先行休息。
许是这几日奔波劳顿,困意袭上枝头,倒床便睡。
屋外,死去的蛊虫挣扎几番,身体四分五裂,最后只剩头部可以活动,顶着那暗淡的红,迅速爬向钟祁钰的屋子里。
山洞里,男人感知钟府发生的一切,先是咬牙切齿,怒说要刮了钟祁钰,可现在,他的笑声越来越大。
“钟祁钰,你将会是我最有利的一步棋!”
大婚将即,男女双方在成亲前三天是不能见面的,钟祁钰将毒蛊一事告知齐最生。
让他派人去从王徙嘴里得到的几处山洞里找炼制毒蛊的人,而那个名为杜光的文官,先不打草惊蛇。
杜光可能也只是幕后人的一枚棋子。
从王徙那里得知,和他对接的人并非封镜,而是杜光。
但王徙对杜光有恨,他的妻儿并没有像他和杜光约定的那样,过上好的生活。
而是被人鞭打为奴,受人折磨。
齐最生放他们自由,却没有废去王徙的功力,照王徙恨意,他必定会去找杜光算帐。
按他所说,杜光不会武功,只有炼蛊的本事,是敌国的大国师,放他过去敲打杜光,似乎没什么问题。
死去的弟兄,他们的仇还没报。
慢慢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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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声连续不断。太傅府与尚书府红绫高挂,红喜换窗花,一片喜景。
宾客来往乱如麻,管家门口急招架。
老爷夫人与客谈,喜事迎进两人家。
两府不在一处,所行之事极其相似。
适时,钟祥钰穿着新郎服,骑着马,领着由钟府的仆人婢女组成的迎亲队伍,来到太傅府。
门口小厮前去禀告。
不多时,太傅府的几位长辈,百里林初的哥嫂皆送她出门。
百里林初身着喜服,盖着红盖头,手执圆扇,尽显端庄仪态。
百里老夫人紧紧握住百里林初的手,扭过身擦掉流出的眼泪,柔声道:“林初啊,若是他诗对你不好,只管回来和祖母讲,为你撑腰的底子还是有的!”
她说这话时,还不忘看几眼钟祁钰,以示警告。
百里林初笑道:“祖母放心,祁钰待我极好,断不会让我受委屈。”
“好了,”百里清明快速眨眼,收回泪水,“再说下去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钟祁钰从百里老夫人手中接过百里桥初的手:“日后,我对林初的宠爱不会比各位少半分!”
百里老夫人即便是再怎么不舍,也挽留不住,姑娘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百里林初隔着盖头,一一告别家人。
钟祁钰牵着百里林初的手,带她走出太傅府的屋檐。
百里林初顿住脚,将手抽回,转身利落地跪在地上。
钟祁钰大概明白她要做什么,跪在她身侧。
百里林初拱起手,隔着盖头,泪水已模糊视线:“祖母,爹娘,大哥,二哥……”她一一唤出亲人,“林初今日嫁为人妇,便不能在你们跟前尽孝了,还望大家多多保重!”
言罢,她与钟祁钰一同对他们磕了三个响头,这才上了花轿,安安稳稳地当她的新娘子。
她不知,她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不曾看见,再怎么伤心后悔也无济于事。
锣鼓声继续响起,迎亲人伍调换方向,走向直达尚书府的路。
街道旁的百姓为他们鼓掌,喝彩,时而几句闲聊传入他们的耳朵里。
“这尚书家与太傅家终于结亲了!可喜!可喜啊!”
“那可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谁见了不说一句绝配!”
“只是可惜了!”
“这又有什么可惜的?这怎么说都是他百里家高攀上钟家!”
“你懂个屁!若不是尚书大人捷足先登,她百里家就是太子的亲戚,太子妃的头衔与他们家,两者相比,是个人都知道哪个是宝!”
“那照你这么说,是尚书家高攀了!”
“行了你们,议论朝中官员与太子殿下,闲活得久了吧!”
“……”
吉时到,新婚夫妇站在大堂中间,钟术卜坐在高堂,嘴上的笑容都没消失过,眼角的褶子多了几道,却又不显老态。
随着司仪的喊叫,两人行使动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