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的脸上流露出震惊的表情,他刚上天界时,第一天要记的就是各殿的主上掌令与叶羽仙印,各仙阶的仙娥,仙印由少到多,随着仙阶的提高,仙印的金色也会越来越深,居高阶者,金色的仙印边有渡上一缕红。
他见溯月的额间没有仙印,以为她也是刚提拔上来的,可她手上拿着的是天帝所持有的窥天镜,一时间又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现下她亮出本体,他一下子就想到前几日仙界引路人同他讲的事。
引路老者道:“各殿尊者的额间皆有含红的金色仙印,唯流芳阁除外。流芳阁的新战神乃上古神剑,目前没有与仙缔结契约,所以额间不会有契约之印,你只须知道她是战神,其余的,别问。”
司命转了转眼珠,作了个揖:“战神。”
溯月的心还是颤了一下,这个称呼她听了这么久,还是没有适应,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以前发生的种种,她抬手挥去本体,将那思绪拍之脑后:“现在可以了吗?”
“稍等片刻。”
百里林初的命簿寻来时,溯月一篇篇翻过,最后一页是她刚才通过窥天镜看见的画面,命簿里没了下文,看不见日后要发生的事。
她翻过来,覆过去的寻找,还是没有。
司命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食指与中指并齐,抵在额间,引出一滴血,点在命簿上,嘴里念念有词。
只见命簿从湖月的手中升起,突然抖动几下,又回到她手中。
司命收回手,感到意外。
这是凡人的命簿,他理应有权查看,他刚才施法中,无意感知了百里林初的真身,得知她是前任战神,也知道了她的人间寿数与故事不能被看见的原因。
“先战神并非是因历劫下界,而是被人通过传送门送到凡间的。在传送门的作用下,她可自行选择自己的性格,但所有的故事不由我来写,具体会变成什么样,没有人会知道。”
溯月将命簿交还到司命手中,道了声谢,与墨弦共同离开了司命殿。
司命的指腹划过命簿,望了望两人离开的方向,心中不知做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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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最生昏迷了几天,夜里又突染风寒,一时间,郡主府夜里灯火通明。
直到次日清晨,他才醒来。
憔悴的面容,发白的嘴唇,还有那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像是在劫难中九死一生。
谁说不是呢。
他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小酥,小酥正坐在地上,靠着床榻睡觉。
她睡得一点都不好——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身子骨时而歪倒向一侧。
在她的身侧放着一盆水,铜盆上搭着拧巴着的毛巾。
他刚有动作,小酥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有些怪异地站起来:“你醒啦,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稍后通知郡主来看你。”
她倒吸一口凉气,伸了伸睡麻了的腿和肩膀, 抬脚在地上跺了两下。
啧!
更麻了。
不等齐最生说什么,小酥眯着眼睛走了一步,“哐啷”一声,铜盆倾翻,水洒了出来,打湿了小酥和他的鞋袜。
小酥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这一声响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的鞋袜,而是蹲下来摸了摸他的鞋袜湿了多少,然后拿起那双脏脏的,又湿了的鞋袜站起来,满含歉意,道:“奴婢不是故意的,还望太人见谅。”
“无碍。”他是睡在床上,什么事都不知道,看她这模样也是整宿没睡,他又怎好怪罪?
小酥一颗忐忑的心在他说的两个字下渐渐平静下来:“多谢大人,奴婢会为您换一双鞋。奴婢告退。”
齐最生盯着房梁,脑袋隐隐作痛,山洞里发生的事情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王徙被他用火烧死,杜光被钟祁钰扎了死穴,刺破心脏。
他在这场斗争中受了伤,快马加鞭地往回赶,而钟祁钰……
不知去了何处,他那副模样,又将去哪儿,又能去哪儿?
没一会儿,小酥端了碗白粥进来,她正思索着怎么让齐最生吃下去时,他开口道:“东西先放那儿吧,麻烦你转告乐安郡主,说我有要事要说,请她速来。多谢!”
小酥点点头,找了处地将粥放好,走出房门去找百里林初。
不多时,百里林初来到厢房内,她没让小酥跟着。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开口:“钟祁钰就是杀人凶手,对吗?”
即便她再怎么喜欢他爱他,义无反顾的信任他,在证据摆在她面前向她“叫嚣”时,都变了。
齐最生愣了几秒,最后无奈一笑:“郡主还是知道了,纸果真包不住火。”
“先不说此事,”百里林初面露担忧之色,“你重伤回来,他呢?”
“他?”齐最生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人再怎么算也算不过老天爷……”
他面色沉重地将事情经过道出。
自齐最生发现钟祁钰功力减退,杜光从暗处走出后,杜光一边笑着,一边讲出钟祁钰功力消退的罪魁祸首——蛊虫。
杜光讲了自己是怎么来的京城,自己又是如何一步步成为杜文官,暗中炼蛊,偷换兵器。
他把自己的目的与所做所为全盘托出,没有半点后顾之忧,甚至说出钟祁钰这个意外“惊喜”的由来。
然后当着齐最生的面摇响铃铛,让他亲眼见证自己好兄弟的变化。
蛊虫经一段时间吸食钟祁钰的功力,再次被唤醒时,为他带来了一些变化,他的眼底一片腥红,乌黑的头发瞬间一白到底,爆发出的内力震碎了玉冠,那头白发散落而下就连齐最生也向一旁退了几步。
而后在杜光的控制下,钟祁钰向齐最生出手,招招致命。
杜光似是不嫌事大,又一声铃响,摇来了王徙。
二对一的局面形成,齐最生有些招架不住,他忍着饿,又要避开钟祁钰,另一边还有王徒,山洞里地形复杂,石壁随处可见,这让他的行动诸多不便。
他一手拿着火把,另一只手从后腰抽出回旋镖与人周旋,流光火转间,他发现王徙惧怕光把,准确来说是惧火。
为了证实这个猜想,有好几次交手时他突然把火把往前一伸,王徙没有意识却急忙后退,好似这火能将他烧死一样,
借着火光,他瞥见水洼中有一处闪白光的地方,扭头一想,才记起那根钟祁钰为抓王徙扔出的银针,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齐最生以退为进,悄然摸起水洼中的银针,沾了污水的手一甩,把豆大的污水珠洒向杜光,乘他闭眼的间隙,迅速掷出银针,扎进钟祁钰的后脑穴位。
杜光再次睁眼时,看到两人撕打在一起,手臂相搏。
他不知道的是,钟祁钰已恢复理智。
直到一根银针扎入死穴,他瞪着眼睛,一脸震惊地明白自己被戏耍了,他想开口说话,嘴巴张开了半天也崩不出一个字,他已经感知不到疼痛了,在意识完全模糊前,摇下了最后一声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