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的牢中刚进去时漆黑一片,越往里走便会看见光亮。
焱秋牵着木离的手,带她走出黑暗,而光亮之后的场景,让两人感到震惊。
篱笆围栏里有三座草房,中间的草木房较大,左侧植有一棵桃树,一方小亭,亭中放置一桌案,几方垫,右侧种有果蔬,冒出青芽。
这是……
祭司殿!
没想到,他执念最深之处是这里。
既然如此,那么流云会在花浮幽的房中。
推门而入,果然看见流云跪缩在床上,双手抱膝,披头散发,额间那堕仙印记若隐若现,却又显得格外刺眼。
看见木离,流云光是一愣,随后红了眼眶,泪水毫无征兆的落下,他没再看木离,四处张望,“幽儿”“幽儿”地叫着,拿起身旁的枕头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没疯。
和他相处,木离对他更多的是敬畏与痛恨相交织,哪怕恢复以前的记忆,她也无法原谅他的所作所为,无法心甘情愿地叫他“爹”,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别装了,”木离的声音有些冷,“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这就告诉你真相,让你,看看你有多可笑!”
焱秋配合地,将白珠入流云体内。
流云的头向后一仰,松开怀里的枕头,闭上眼。
花浮幽留下的珠子名曰:回还珠,顾名思义,回还珠是可以带人去看留珠人的记忆,以了解当时事发的具体情况,注入法力,心里默想想知之事,回还珠被催发,理日的场景便可再现。
千年前。
魔界。
天魔两界交战数次,死去的战士不计其数,魔界尊主苍梧不愿念战,只想守护魔界一方宁,可他知道,天界尊主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芩恣与焱秋被保护得很好,整日嘻嘻哈哈的,完全没被外界干扰。
花浮幽与焱秋的母亲交好,答应过她要照顾好焱秋,也尽量多帮帮苍梧,面对现在的局势,只能主动出击。
天界一直以为魔界尊者拥有至高魔力不过是个噱头,不然怎么会被天界压着?
苍梧明白天帝的野心,他想称霸天下,却只攻打魔族,其原因只有一个——杀鸡儆猴。
当他荡平与天界持平的魔界后,四方妖怪精灵都会退缩,或是臣服于他……
因此,花浮幽整寻找消灭强大术法的秘术,她想做的很简单,吸取天界众人与魔界众人的力和魔力,将灵力归还于天,魔力归还于地,创造天杰,地灵的世间,万妖不会妖术,只能化形,过上好的生活。
而在魔力当灵力的加持下,世间无病痛,无灾害,无冻死骨,无饿死尸,人们遵循自然,在一定的年龄段,自然的死亡。
经过不懈的努力,综合几种秘术而成的星日阵已有了大概,只需多加练习巩固,再不断完善即可。
花浮幽马不停蹄地去了趟魔宫,想把这件事告诉苍悟,这个好消息刚说完,她因操劳过度,精疲力竭而昏了过去。
苍悟没想多,将花浮幽抱回寝殿,宣来医官治她医治,他在外面守到她醒来,询问她感觉怎么样了,花浮幽摇头表示没事。
看见此情此景,苍梧只觉似曾相识,便笑道:“浮幽,还记得上次的这个时候,是发现你怀了岑恣。”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道:你确定要瞒着流云,芩恣……”
“不必,”花浮幽拦下他后面要说的话,“不重要了,他没有发现,你我也不必多言。”
“好。”
“待我练好星月阵,我们的计划就成了。”
他们的对话,不偏不倚地被深夜找苍梧谈话的流云听了去。
孩子,芩恣,瞒着他的秘密……
这一刻,流云一直以来存在的心魔占据了他的心,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陡然一变。
他对苍梧,多少还是带点仇意,他甚至有些嫉妒他的幽儿与苍梧走得近。
从两人刚才的对话中他听出芩恣是苍梧的孩子。
费心思的瞒着他,多辛苦?
于是,流云邪笑一声,回了天界,告诉天帝魔界的几个攻破点,主动请缨,一举头了魔族。
流云只是看见了事情的一部分,又有心魔引导,以偏概全。
诛杀东苍梧,误杀花浮幽,封印秋秋,把苓恣变成杀人利器。
而花浮幽隐瞒之事是芩恣的神格。
她知道神格一旦受损,伤及根本,一旦破碎,灰飞烟灭。
可小芩恣从出生时神格便离体,却没有死去,反而活蹦乱跳的。
她查阅无数古籍,芩恣的这类情况是头一回见。
既然没有寻到让神格回体之法,索幸在神格上施法,用石头以壳将其包住,做成石头项链戴在脖子上,这样,也不会出事。
是他断章取义,领了天命,杀进魔界。
多么荒唐啊,他不信她,不问她,急急忙忙的攻了过来,酿成今日的局面。
可笑!
回还珠让事情真相大白。
流云缓缓睁开眼,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知道真相的震惊。
是他不信任她。
懊悔!
是伤害木离的愧疚,是永失爱人的心痛……
木离见他这副模样,不知做何感想。
流云苦笑一声:“阿恣…是…阿爹对不起你,我知焱秋对你的真心,日后要开心。”
说着,他把右手放置于心口,手掌凝力,打进神格,他用了十成功力,想得到一个所谓的“解脱”。
“不要!”
木离虽恨他但也不想让他死,可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自己面前,她什么也做不了。
神格在他体内化为粉末,流云也随之消散于天地间。
木离流下眼泪:“我没想让他死的。”
焱秋把她抱在怀里,揉揉她的头顶,摸顺她的头发,安抚道:“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的决择,我们无法插手。”
大牢没了流云意识的支撑,祭司殿正在瓦解,明亮的地方回归黑暗,就当她以为黑暗向他们袭来,将他们吞噬时,她脖子上的魔珠发出耀眼的白光,带着两人走出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