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重病(1 / 1)

在乾隆九年的岁末,紫禁城中又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宫中的大事不断,其中最让人忧心的莫过于久卧病榻的贵妃的病情愈发严重。她那曾经风华绝代的容颜,如今已被岁月无情地侵蚀殆尽,只余一丝微弱的气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挣扎着。

贵妃出身高贵,备受宠爱,然而命运多舛,自幼便携带了胎里弱症,加上她性格刚烈,争强好胜,即便是那些医术高明的御医们也无法让她的身体恢复如初。

近年来,她的病情更是急转直下,惊惧之症逐渐加剧,连那些用以保养身心的艾叶以及艾叶酒也再难觅得踪影。

如今的贵妃就像是一盏微弱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艰难和遥远,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最终消失无踪。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妃,如今却只能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落日,感受着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悲哀。

咸福宫内疥疮之病横行。

听说贵妃宫里的宫女和太监们大多都得了疥疮,许多都发病走了。

如今的咸福宫就如同一座冷宫一般。

去年年节时,皇上晋封了好些嫔妃,清徵也在晋封之列,如今已是妃位了。

今日齐太医前来把脉,听齐太医说,贵妃也就是这些日子了。

清徵经过咸福宫,看着咸福宫,瞧着荒败的样子,也不禁有些唏嘘。

清徵遥遥望去,却见娴妃从咸福宫走出,清徵与嬿婉两眼相望:“这,娴妃怎么从咸福宫出来了?”

嬿婉经过这些年,也算是冷静得体,“或许是来见贵妃最后一面吧!”

清徵摇了摇头:“你说,若是你一个曾经欺负过你的人如今要不行了,你会好心看望吗?”

嬿婉想了想确实,不去落井下石已经很好了。

清徵瞧着娴妃走远了,走到咸福宫门外,道:“把门打开!”

小太监唯命是从,立即就打开了。

清徵轻轻迈步,步入了咸福宫。

这里依旧是那样的庄严肃穆,每一处陈设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仿佛时光从未在这间屋子里留下痕迹。然而,当她拉开那层薄薄的帷幕时,却发现里面的一切与往日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空气中似乎少了些以往冬日里的温暖气息,带着一丝丝的凉意。

仔细观察之下,宫中依旧保留着十几个传统的火盆,它们整齐地排列在地板上,但这些炭火似乎已经耗尽,烧得只剩下灰烬,无人替换,连那些本应不断散发热气的地龙也显得力不从心,热气变得稀薄而不稳定。

这样的场景让人不禁感到些许寂寞和悲凉,就像是一场华丽的庆典落幕后的寂静夜晚,四周静悄悄的,唯有日光在屋里照耀,映照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空寂。

贵妃瞧见清徵,眼中却迸发出别样的光芒,似是羡慕又像是仇恨。

刚刚娴妃定然是与贵妃说了些什么。

贵妃凄笑道:“说实话,我可真是羡慕你啊,皇后护着你,什么都不让你知道,什么坏事也不让你做。可我呢,费尽心力帮她助她,可是呢,我得到了什么,是背叛,是利用,是我心心念念有个孩子,但是连这么一个卑微的愿望都不给我!”

贵妃凄厉地怒吼着,像是要把心中的怨恨都发泄出来。

清徵皱眉问道:“此话何意?”

贵妃拿起桌子上的镯子,扔在了清徵的脚下,随之掉落的还有一些小黑珠子。

嬿婉拿起那手镯递给清徵,清徵仔细看了看,那是一个莲花镯子,似乎娴妃也有一个。

“我和娴妃多年未有身孕,皆是拜它所赐,这镯子里装得就是零陵香,产自云南,能让人伤气血,端了女子生育,这镯子是皇后赏的,本宫为显恩德,从不摘下,没想到却是它害了本宫!”贵妃凄厉怒吼。

清徵低头看着手中的镯子,厌恶地扔在地上,“你是如何得知的?”

“你出门前,可看见娴妃了?本宫这儿都无人来了,你猜谁说的!”贵妃冷着脸。

清徵:“娴妃说的,那如今你要干什么,告诉皇上实情吗?”

贵妃凄厉地喊了起来:“这是自然,这辈子,我就想有个自己的孩子,皇后断了我的梦,还害得我落得如此下场,我就要全都告诉皇上,我过得不好,她也别想好过!”

清徵笑了笑:“你说你,这般单纯,怎么偏偏入了后宫!”

“你什么意思?”

“娴妃既然告诉了你零陵香是在这镯子里,说明她一早知道,为何她不早告诉你,反而等你到了今日才巴巴过来告诉你真相。无非也是为了先不让你有孕,到了今日告诉你,让你对我姐姐生了埋怨之心,好借此利用你。”

“还有,娴妃是不是告诉你齐太医对你的药动了手脚?”

贵妃点了点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清徵摸了摸自己冰凉的护甲,“她娴妃难道就以为只有她在太医院中有心腹吗?我在后宫这么多年,自然也会培养心腹。你说,她既然知道了,为何不告诉你?今日告诉你,难道突发善心,其中缘由,你应该知道吧!”

贵妃:“是,娴妃不是东西,皇后也不是什么大善人。”

清徵转身望着已经形如枯槁的贵妃,“善人,在这后宫,谁不是为了自己谋算。你也别把自己说得这般可怜,什么为了我姐姐,说到底就是为了你自己罢了。难道不是你为了强过娴妃亲自动的手吗?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不是你亲手做的?”

“这人啊,都是这样的,总要把自己撇干净,干不干净自己心里清楚。”

贵妃艰难地呼吸着。

清徵出了咸福宫,没走几步,就瞧见了来传旨的李玉,李玉说,皇上在娴妃的请求下,终于是愿意来见贵妃一面。

清徵扶着嬿婉的手,道:“瞧瞧,好谋算啊!”

这皇上的圣旨是在白日里宣的,但是人却是晚上到的。

皇上走后,贵妃如今已是气血两虚。

茉心瞧着自家主儿这般样子,已是被吓得魂飞魄散了,“主儿,为何不告诉皇上那些事情都是皇后要您做的?”

贵妃惨然一笑:“人人都觉得我蠢笨,谁都可以算计我,皇后,娴妃,都是这么想的,今儿,也该我算计她们一回。我若是告诉了皇上,皇上定然偏心如懿,我偏不,我什么都不说,就让皇后和如懿去斗,斗得你死我活才好。茉心,你要是念着我对你的好,你就要知道是谁害的我,一定要为我报仇。”

茉心含着泪道:“娘娘大恩,奴婢至死不忘。主儿,奴婢扶您回床上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