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还未亮,姜玊已经背着行囊奔往火车站,检完票后她坐在位置上等待火车发车。
她低着头着,压低的鸭舌帽下看不出她的神情。
终于等到火车慢慢驶动,姜玊才缓缓的闭上眼睛打算休息,火车渐渐开往她的家乡,可是,鸭舌帽下的眉头紧皱着,就算是睡着了也未有一点松懈之感。
等火车开到了c市时天已经是上午,姜玊背起不重的行囊走下火车,走出火车站看到城市里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恍若隔世一般的不真实。
姜苏走在回家的那条路上,在四年之前,这条路她走了十八年,本以为这条路就算上她不抬头看着路都能熟悉的知道已经走到哪了,下一步会到哪,有什么店铺在开着,还剩多久就能回家。
可是这四年太长,让这条路修缮了又重建,路边她以为会一直开下去的店铺也已经换了不知道几次老板,甚至连路边的绿化树都变了品种,姜玊恍然发现,她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
她走在这熟悉又陌生的路上,有些恍惚,若不是还剩一些老街坊的房子依旧,若不是凭着那十八年的直觉,她还以为她走错了地方。
姜玊站在家门前摸了摸口袋,想起来四年前她走时根本就没带钥匙,只好选择敲门,过了一会门开了,是妹妹开的门。
姜绵打开门发现是许久未见的姐姐,眼睛都亮了,惊喜道:“姐!你回来啦!”
姜玊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四年未见,妹妹已经长高了许多,已经不见小时候围在她身边和弟弟一起闹她要糖吃的小孩子身影了。
姜玊道:“绵绵好久不见,长高了不少,快和姐姐一样高了”
妹妹闪亮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过了一会才向屋内喊到:“爸!二姐回来了!”
她们转头,发现老弟已经扶着父亲走到了门前,父亲怔怔的看着她,许久不说话,姜玊也不着急开口,就一直站在门口,四人在门口僵持着。
过了许久,父亲道:“回来了。”
姜玊回答道:“嗯。”
他们在客厅简陋且因使用时间长而导致有些破旧的沙发上坐下,姜玊看着父亲打着石膏的右腿,沉默了一会,问道:“什么时候摔的?”
父亲回道:“几个月前吧,不小心出了车祸,还好车买了保险,不过腿摔断了,打了石膏,不过也快拆板了。”
父亲避重就轻的装作轻松的模样说着,弟弟妹妹坐在一旁沉默着不说话。
姜玊看了看面前这已经略显苍老的男人,又问道:“几个月前?怎么不和我说?”
父亲道:“和你说做什么,你在外工作不容易,离家又远来回跑又折腾,再说又没出什么大事,你妈和你弟弟妹妹能忙的过来,而且你姐当时回来了,噢,她工作的地方近,你妈告诉了她,就没叫你了。”
男人笨拙的解释着,说完过了会又补充道:“噢,这次叫你回来,是因为听说你在你外婆家,然后想着z事离咱c市挺近的,你也四年没回家了,你弟弟妹妹都挺想你的,就让你回家看看。”
父亲说完看向坐在一旁的两个孩子,姜玊顺势看了过去,他俩像是接到什么示意一般,异口同声的说道:“嗯嗯,姐我们想你了。”
如说排练好一般,如果排除掉他们脸上的不自然的神情的话。
姜玊把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但并没有当场就点破,只是顺势说了些体贴话。说完后场面由安静了下来,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说话,眼看局面就要僵住了。
这时父亲又开口了,问道:“阿玊呀,你这几年,都在干什么呀?”
正出神的姜玊回过神来,道:“哦,什么都干过。”
于是她就捡了些话同他说,每当姜玊回答完,父亲就又得笨拙的找话题找话聊,姜玊明眼看着,但未有什么动作,只是顺着父亲的话继续聊着。
直到下午下班的母亲回来,这个向来沉默的男人才停下了话。
母亲扶着姜玊的手,仔细的看着她的脸,眼中闪起了泪花,颤抖地说:“瘦了,瘦了,比以前更瘦了。”
姜玊看着面前为家庭奔波劳累而面显沧桑和疲惫的女人,心中也不住的泛起了涟漪。
当她看到母亲粗糙的、长着老茧的手上贴着外表已经老旧的创可贴时,内心更是五味杂陈。
这小半年来,因父亲腿骨折后,家庭的重任的压到了母亲头上,弟弟妹妹还在上学,平常的生活上的消费不断,没有了父亲的收入来源,母亲只好给人干点洗碗拖地的活来维持着生计,生活上还算过得去。
只是,姜玊回来到现在觉得最怪的一件事,就是一向活泼好动的弟弟今日却不咋说话,甚至有些别扭,四年不见,姜绵这样文文静静的小姑娘一看到她时都激动的不行,但这小子却没搭理她,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在这俩人出门上晚自习后,父亲就道出了真相。
“爸妈,二姐,我们去上晚自习了。”俩小孩向他们道完别后便出了门。
屋内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母亲端着全家的碗筷进厨房洗碗,姜玊欲起身上前帮忙,母亲按住了她,道:“你别动,坐了一宿的火车够累的,你就坐着和你爸聊聊天,妈一个人洗就行。”
姜玊只好又坐下,一时间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姜玊正要开口问今天弟弟怎么回事时,父亲先开了口:“阿玊啊,你晓得你弟弟妹妹上了哪个高中吗?”
他们这里有四所高中,依次以成绩高低来分的。
姜玊摇摇头,这四年她和家里人的联系寥寥无几,所以根本不知道他们考上了那个学校。
姜少北回道:“你妹妹考上了附属一中,老幺考上了德阳中学。”
姜玊挑了挑眉,她有些意外,附属一中是这里的一所重点高中,德阳中学则是一个中等水平的高中,而她之前就是德阳中学的。
姜玊接着他的话道:“是吗,阿绵挺争气的啊,老幺也挺不错的。”
姜少北叹了口气,道:“不错啥啊,老幺这孩子自从上了高中就不消停,不乐意学习了,听他班主任说还最近频繁在上课时睡觉,成绩跟一坨烂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