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无事发生,姜玊在家和外婆聊天。
给后院的向日葵移了移位置,让它能晒到更多的太阳。
在坐下来和外婆聊天,她有一个疑惑,今天打算问问:“外婆,我想问你个事。”
外婆轻轻摇着手中的蒲扇,问道:“阿玊你问。”
姜玊看了看外婆,轻声问道:“阿婆,我妈为什么没参加外公的葬礼?”
这件事,还是从林姨口中听到的,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姜玊是十分诧异的,这个疑惑也积攒了很久。她不明白,她妈为什么会和外公外婆有这么大的隔阂,在她印象中,他们似乎没有闹过矛盾,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交流过。
她以为是生她之前妈妈和外公闹的矛盾,但是,在怎么大的矛盾,也不可能连外公的葬礼都不来参加吧?
她越想越不对劲,发现了端倪,或许,可能这不是简单的矛盾那么简单。
外婆摇扇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叹了口气,道:“是我们对不起她。”
姜玊静静的听后续。
外婆笑了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静兰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阿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外公和外婆有俩个女儿,一个死在一场车祸中,一个则是妈妈,妈妈是他们收养的孩子。
小时候的夏静兰是个孤儿,偶然的机会救了夏秋墨,重情重义的夏秋墨央求着父亲收养了她,外公在那时是一名小学老师,工资还是可以养活一家人的,所以就答应收养了的夏静兰。
平日里,虽然说外公外婆对夏静兰视如己出,但到底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在一些细节的方面,他们自然对夏秋墨要比夏静兰好。但是正是因为这些细节的方面,让这个在极度缺爱的环境中成长出来的女孩更加的敏感。
初三,夏静兰爱上了已经弃学的姜少北,早恋的行为激怒了外公,外公坚决让他们分手,但当时爱的难分难舍的两人说什么也不愿意分开,于是决定私奔。对夏静兰向来宠爱的夏秋墨帮着她私奔,在两个女孩坐车在去找姜少北途中出了车祸,夏秋墨死了,但夏静兰几乎毫发无伤。
老来得女的外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崩溃了,对着夏静兰怒吼:“你走!!为什么死的人是我的女儿,不是你?”
夏静兰沉默不语的站在一旁接受着经历丧女之痛的人的怒吼,送葬那天,下了大雨,夏静兰从此消失在z市。
其实,在悲伤过后理智回笼,外公也知道,这并不能怪谁。但夏静兰像是遵守什么诺言一般,多年来未曾回过z市。
听完整件事的姜玊,一愣,又是一愣,久久不能反应过来。她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被人堵了。这天店里打烊,姜玊在清理垃圾时,店外来了个不速之客。
“你那天,都听到了吧?”姜玊颇为无奈的开口,她以为自从上次变相坦白后这人应该不会再来了,结果,还没几天呢,又来了。
顾闲郑重地点了点头,一抹红晕悄悄爬上耳根。
“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顾闲清了清嗓,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想再确认一下。”
姜玊心中也紧,有些难受的喘不过气,难堪的开口:“还要确认什么?”
还想确认什么?确认我配不上你吗?当时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没必要再来剥我的伤口吧。
顾闲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你说你也喜欢我,是吧。”很认真,且肯定的语气。
……死一般都寂静。
姜玊脑海里快速闪现过,该如何找回自己那一点点尊严的语言组织时,听到这话,硬生生卡顿住了。
不是,她当时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好吧!
见她一直没回话,顾闲焦急的紧接着逼问:“是吧?”他凑近了半步。
姜玊抬头对上那双黑压压的眼睛,她的思绪早已经乱了,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是。”
姜玊想往后退一步,但后面就是墙,根本无路可退。
那双眼睛终于染上了浓浓的笑意,“我也喜欢你。”他的声音好似鹅毛扫过她的心间,痒痒的。
姜玊想了想他刚才的话,皱着眉强调道:“我是之前喜欢过。”
“还有,我说过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听到喜欢二字,顾闲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声音在胸腔里回绕,回响在她耳朵里,成了有频率的鼓点。她听的耳朵一热,就要伸手推开越靠越近的人,再次出声强调:“我说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顾闲顺势拉住她的手,把人带到怀里,紧紧抱住,低低的嗓音响起:“我好开心,阿玉,我好开心。”
不远处偷偷摸摸藏在角落的江默:“啧啧啧,这就抱一起了,好你的顾闲啊。”
“啧,动手动脚的。”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对面墙角发出。
江默被吓了一跳,看了过去,发现是姜玊的朋友,张欣,这人也和他一样正偷听墙角呢。
姜玊被抱懵了,回过神后急忙挣开了他,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气道:“我说了咱俩不合适,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不会!听懂了吗?”说完,也不等他有什么反应,气的转身回了院子。
顾闲翘着嘴角,紧跟了上去。
不远处一直观察着这边情况的江默眼见两人要进去了,看了看手中帮忙拿着的礼物。“哎呦!礼物忘拿了啊!”说着就要上前去。
张欣赶忙拉住了这二货,训道:“你神经啊!现在过去!”
顾闲跟了进去,见她真的在气头上,连忙牵住姜玊的手,把人掰了过来,解释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想和你在一起,只想和你。”
姜玊看着男人的眉眼,少有的一副认真的姿态。到底还是软下来了。
姜玊撇开头,硬邦邦地说:“我没有学历,没有好的家境,也不够优秀,我的意思是,”她转头再一次认真的看着顾闲,“我配不上你。”
顾闲生了一双深邃的眉眼桀骜恣肆,看她时带了几分柔情,他的声音是带着些颗粒感的磁性,认真的说:“你很好,在我这里。”
“所以,那些东西,我都不在乎。”顾闲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认真的说。
姜玊暗暗拉开了与他的距离,淡默的看着他,许久,轻声开口道:“我在乎。”声音随着风吹进他的耳朵里。
我在乎啊,哪能不在乎呢?姜玊心里默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