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间琉璃多彩,终也有意难平!(1 / 1)

胭脂花未眠 青屺 2474 字 14天前

寒风凛冽,大雪漫天,肆意飞舞。

“小姐,真的要把木昕瑶推下去吗?婢子忧,陆公子会不会气急败坏,追责找你的麻烦?”

银钗窥视那马车内昏迷之女子,见其衣裳轻薄,肌肤早已经被冻的红透如丹。

旁侧,木婉君身披大氅,衣袂飘飘,青丝如云,眉若新月,目似秋水。髻上斜插碧玉龙凤钗,容颜如花,香气袭人。

然其眸中,冷光闪烁,狠厉逼人,如冰凌刺人。

“她必须死,死了,行知自然就断了念头。到如今这个地步,怨不得别人,怪就怪,木昕瑶这个灾星不知好歹,死不放手。作为兵部尚书之女,行知和我才是天作之合,门当户对,她一个无父无母的灾星弃儿,有何资格跟我争,行知本该就是我的情郎,现在也该还给我了。动手吧!”

银钗轻挥玉手,一壮汉即抱起车上之女,迈向崖边,毫不犹豫,将其抛入万丈深渊。

木昕瑶的这一生如落花陨落,坠入无尽深渊,久久没有回响。

待几人远行,雪停,雾霾渐散,天上撒出一道光芒。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来如风雨,去似微尘,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可惜了,可惜了啊。“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事在人为,聚散离合,都不必拿缘分二字做托词。”

云层之上,两位老神仙抚须坐叹人间琉璃多彩,终还有无可奈何意难平。

“不知,若让她再来一世,能否逃过这方孽缘。”

“世间最难过情关,深陷其中不自知,你若不信,不妨我们做个赌?”

“正有此意,上次王母给的蟠桃还在否?不如我们就以此为注?”

“可!”

老仙佛尘轻轻一挥,一股仙气自天而落,飞入悬崖之下已然断了气的女子体内。

枯树变新芽,故去也重生。

自在真空,顿然明澈。去往寻常,晓然春雪。缘起缘灭,是花是果还是重蹈覆辙,就看她个人造化了。

“父亲,你看,那是不是有个人?”

当朝统兵大都督一行正探亲归来,实属无聊的萧南溪探头探脑,四处张望。

“张副将,前去探望一番!”萧远山定马一观,果真有一女子,浑身是血,躺在厚雪中。

“是,驾。”

不到一刻,张震就骑马而归。

“禀告都督,是有一女子,不知是生是死?该如何处置?”

“父亲,她好可怜啊,我们救了她吧!”萧南溪自小心思柔软,皮肤白皙,长得俊俏,男儿之身倒像个女孩模样。

“走吧,不知身份,勿要增添闲事!”萧远山回头瞥了儿子一眼。

“娘亲,您劝劝父亲,救了她吧,这寒冬腊月的,我们要是走了,她定冷死不成,您老是教导我,救人一命深造七级浮屠,如今却又见死不救。”

看见儿子如水一般清澈明亮的眼眸,明君兰也动了恻隐之心,她向来姓佛,自然知道是世道有轮回的,积福报,也会得福报。

“夫君,要不,就随南溪的愿吧。”

“夫人,不是我不救,只是途中带上这人,实在不好照料,看着女子应该伤的不轻,行程里也无足够药物,只怕到时候适得其反。”

“父亲,要不,你找一名副将将她送至药王谷,离着也不远,两个时辰也就到了,师父定会收留她的。”

萧南溪眸色一转,两颗小虎牙煞是可爱。

“也罢,也罢,那为父就替你积一份福报,张副将,你就依着南溪的意愿,将她送至药王谷,速去速回,别耽误了我们的行程。”

“末将遵命!”张震欲驾马前去,却被萧南溪喊下。

“张副将,你带上这个,师父自然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定会好生照顾。”

“是!”

张震从萧南溪胖嘟嘟的小手上接过了一块通体晶莹的玉佩,揣入了怀中。

退下了自己的军衣,包在了女子身上,将她扶上马,固定住,两脚跨进马镫,拉紧缰绳,“驾”,便消失在了一片白茫茫的山坳之中。

山谷幽深,林翳蔽日,一间石屋子里药气四溢。女子欲想睁开眼,只觉一阵晕眩头痛,浑身无力。

“姑娘,别动,你伤的不轻,得亏遇到了老夫,不然早就命丧黄泉喽!”

随着话音望去,其人鹤发童颜,须长及胸,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着一袭青袍,衣袂飘飘,宛若仙人之姿。腰间束一条白色丝带,随风而舞,更显飘逸出尘。

“我,我在哪里?”

“药王谷!”

“我怎么会在这里?”

乔薇薇使劲想让眼皮睁大一些,她明明记得自己在履职君豪集团总裁的这一天,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

她亲眼看到了断裂的车架直接穿过了自己的胸膛,熊熊大火炙烤着她的身体,她无能为力,断了最后一口气。

霎那间,似乎又有数不清的画面顿时涌入她的脑海之中,剧痛不已,不堪重负,再次昏倒过去。

她似乎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梦中,一位女子与她有着同样的容貌,一袭素衣胜雪,裙摆随风轻舞,腰间系一条淡蓝色丝带,更显身姿婀娜;发间插一支玉簪,淡雅脱俗。

只是,她那美丽动人的脸庞却笼罩着无尽的痛苦之色,令人心生怜悯。

等乔微微再次被药物熏醒之时,她终于记起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至此两世回忆重叠并存,乔薇薇重生了,只是,这一世,她叫—— 木昕瑶,母亲因生她难产而去,父亲则在她出生后不久身患恶疾,撒手人寰。

她就是活脱脱一个被众人唤之灾星的孤女!

“老先生,昕瑶在此谢过您救命之恩。”

她想直起身上叩谢,可从几十丈的山崖坠落的身躯难能遂她的意。

“姑娘,身子不便,莫行大礼,要谢,你理当谢我那小徒,是他差人送你而来,不然你我这辈子也无缘相见。”

“他是何人?”

“时机到了,你们自会相见!从今日起,你就好好的在这药王谷好生修养吧,老夫见你甚至喜欢,要不,收你为徒不知你可否愿意?”

在看到萧南溪那块玉佩的一刻,他就明白了这个最喜之小徒的心思。

有些情缘,虽无心之举,但却冥冥中早已注定。

“师父在上,徒弟只能暂行小礼,待过些时日,定当补齐礼仪。”

木昕瑶双手作揖,朝着老药王半身微鞠。

“无妨无妨,老夫从不拘泥这板正无味之形式,有你这份心,足矣!歇着吧!戌时,起来喝药。”

待药王出了门,木昕瑶眸色一沉。

上一世她被这世界伤的遍体鳞伤,这一世定不可让他人再伤自己一分一毫。

“既然我乔薇薇接了你的命,那从此以后,我便是木昕瑶,你的仇,我帮你报。”

青山如画,云彩之上。

“缘啊,缘啊,没想到这女子既有如此机缘被药王收为徒,但愿这一世,她能迷途知返,幡然醒悟,所得所愿,真心不负。”

风起云散,一道缥缈消失在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