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走错路就回头,爱错人就放手。(1 / 1)

胭脂花未眠 青屺 2206 字 15天前

翌日清晨,京都烟笼寒水,细雨如丝。木昕瑶晨起甚早,孤身出门,寻得幽深山谷之间。

谷中,双碑并肩,野草蔓生,碑上字迹斑驳,观之令人心生悲戚。木昕瑶睹此,泪眼婆娑,心如刀绞。

“孩儿不孝,三年未至,未得祭拜双亲之墓。”语罢,木昕瑶双膝跪地,泣不成声,哀痛之情溢于言表。

若换做他人,生于孤苦,幼失双亲,身陷囹圄,背负“灾难”之名,恐早已心怀怨恨,怨天尤人。双亲之逝,与其何干?母爱父爱,未曾感受,反遭世人遗忘、欺辱、无视、鄙夷。

然木昕瑶自木予温仙逝之后,亦也被木府冠以“灾女”之名,可她却未曾怨怼。

乃父母之恩泽,方赋予其生命之源;

“双亲在上,虽未能承欢膝下,但已足够,愿父母在天之灵安息,愿儿能秉持父母之遗志,行善积德,不负此生。”

言既毕,木昕瑶再行三拜之礼,起身之际,袖摆轻扬,内力汹涌而出,顷刻间,荒草随风而起,纷纷扬扬,墓碑四周,尽成净地。

正当其欲转身离去之时,忽见两位身影撑伞徐行而来,二者目光触及木昕瑶,顿时惊呼一声。

“瑶瑶?果真是你!”妇人拭去眼角之泪,神情难以置信。

“小娘亲?”木昕瑶望见眼前的妇人,亦不禁泪水盈眶。

此妇人,正是太傅府之大夫人,聂倩兰也。

“你这丫头,这三年间究竟去了何处,让我日夜思念。”聂倩兰不顾细雨绵绵,径直奔向木昕瑶,紧紧将其拥入怀中。

“小娘亲,瑶瑶亦思您甚切,三年未见,娘亲身体安康否?前日我返木府,却未能见您一面。”

“我自安好。你上次回去为何不往后院寻我?”聂倩兰疼爱地望着木昕瑶,泪水滑落脸颊。

自木昕瑶父母离世她便被带至木府,聂倩兰对她心生怜爱,视如己出。

然而,木时安冷漠无情,将她锁于内宫,使得她鲜有机会再见木昕瑶。

直至三年前,她开始不问世事,才稍松弛,不受监管,然而那时,木昕瑶早已失踪。

“小娘亲,您为何来此?”木昕瑶问道。

“瑶瑶,我也记得今日乃是你生母之忌日。她是个好人。”聂倩兰言罢,眼中似乎浮现出许多往事。

“小娘亲,瑶瑶想听。”

聂倩兰忆起往昔,木昕瑶年幼时总缠着她要听关于其母的故事。然那时她还小,聂倩兰亦未曾多言,唯恐伤她幼小心灵。如今瑶瑶已长大成人,她终于可以将心中之言倾诉而出。

“瑶瑶,忆余初至木府之际,形单影只,四顾茫然。首位与我攀谈者,乃你母亲。她彼待余如亲妹,悉心照料。知我从江南远来,常伴余侧,更托人携江南特产相赠。瑶瑶,你永不知晓,当太医寻你父于保大保小间抉择时,是你母亲竭尽最后一丝气力,方得将你带入此世。”

聂倩兰情深,款款道尽,木昕瑶闻之,又生波澜。

“瑶瑶,我未能护你周全,令你受难,实在愧对你父母。今见还见木婉君占你之幸福,更是心痛难当,却也束手无策。”

聂倩兰面容顿显痛苦之色。

“小娘亲,此等琐事,我已释怀。管那陆行知娶谁,木婉君或他人,皆与我无关。”

“瑶瑶,你真的长大了,可毕竟太尉府之荣华,可保你一世无忧。”

“玫瑰非唯一之选,若吾所愿,雏菊、茉莉、郁金香,乃至路旁野花,皆可绽放。世间之大,随心所愿,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才是最快乐的事。太尉府之名,于我如浮云。这女人不能全然靠男人,定要有自己的天地。”

此乃木昕瑶历经生死才悟出来的道理,若有一丝动摇,便是对新生的不尊重。

聂倩兰闻之,心中稍慰:“你能如此想,甚好。其实这高官围墙之内,也非想象之美。”

自己都陷入深渊,如今还不知幡然醒悟,却还劝木昕瑶往火坑里跳,实属不该。

“小娘亲,你如此不开心,为什么不离开木家?”

“我自嫁入木府,生为木时安之人,死亦为木家之魂,除忍耐外,别无选择。”

聂倩兰忆及往昔,与木时安于江南初遇,两情相悦,不惜与父决裂,嫁入木家。

谁料昔日甜蜜,皆为木时安之伪装。时至今日,她再无颜回将军府。

昕瑶紧握聂倩兰之手,劝曰:“小娘亲,你之真情,未曾有错。真心待人,也亦无错。应遗憾者,乃不珍惜真心之人,而非你。那木时安转身便可拥新人入怀,娘亲何必困于原地,困在这不公平的道德约束中,自苦不已呢?

聂倩兰目光中现出一丝光亮,昕瑶之言,如春风拂面。

“夫人,昕瑶小姐言之有理。这些年来,你过得太苦,应放过自己。”

旁边的中年妇人,乃聂倩兰自江南带来之婢女,王嬷嬷,相伴周身二十余年,她亲眼目睹着自己家的小姐是如何一步步被陷入深渊。

聂倩兰忧虑:“若我离开木家,又该何去何从?”

“娘亲可回将军府。世间最无益之事,莫过于活在过去之自责与未来之忧虑。你不回去怎知将军府不接纳你。这世间不会有父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外受苦,聂老将军必在等你归去。”

聂倩兰闻“老将军”三字,泪如泉涌,二十余年未归家,实为大不孝。

“若我离去,岂非让姚春花得逞?她可坐享木家主母之位。”

木昕瑶献计:“娘亲可借探亲之名归去,而后不复返。即便木时安知晓,有将军府在,他亦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休了你。如此,娘亲既能脱离苦海,又使姚春花永无名分。”

聂倩兰闻此计,茅塞顿开,笑颜如花。未曾想三年未见之昕瑶,竟变得如此聪慧。

“王嬷嬷,我们即刻回木府收拾行装,启程回江南,回将军府。瑶瑶,只是今日一别,我们不知何日再见,定要照顾好自己。待我回到将军府,自会与你通信。”

“小娘亲,重新开始,必将豁然开朗。你终能找到人生之真正意义,一定要幸福。”

两人雨中再次相拥,惜惜作别!

走错路就回头,爱错人就放手,只要放过了自己,没有什么事是来不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