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炷香的时候,那肖二果然醒了。
“哎呀,这【问安馆】内真有奇人啊,没想到这肖二脸都发黑了,还被救了回来,真是当世神医啊。”
“我晚上一定得把我那得了重病的小儿带去看看,说不定,还真有希望。”
众目睽睽之下,目睹此等非凡之事,围观之人皆惊叹神技。
“肖二,你说你是不是愚蠢,你想保住的人,却想着要你的命,要不是刚才我家小姐给你施针,估计这个时候你早就被那地府小鬼抓去那十八层地狱,上刀山下火海了。”
青儿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看着那肖二身体还是很虚弱,估计上去就要给他几个耳光。
肖二忆及方才生死一线,鬼门关走一遭。瞬间戾气骤生,目光如炬,恶狠狠地射向那张管家。
“是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禀告大人,指使小人诬陷木小姐者,正是此张管家。彼以百两纹银诱我,言若此次令木小姐身陷囹圄,则助我济世堂一统京都医界;若不从,则济世堂将自京都除名。小人一时迷惘,误入歧途,望玄大人宽恕。”
“你今尚有何言以辩?”惊堂木重击之声甫落,玄墨之声即起。
“小人实乃冤枉!是肖二凭空捏造,栽赃陷害,望玄大人明察秋毫,还小人一个清白。”张管家气息急促,胸膛如负重石,沉重压抑。
“大人,”肖二此刻心无杂念,言辞决绝,“那张管家所赠纹银,现藏于小人床下。那纹银之上,赫然刻有官印,小人岂敢擅用?且小人尚有物证,昨日张管家因嫌小铺熬药之味难闻,离去时遗下手绢于济世堂内。大人可即刻遣人前往取证。”言罢,肖二再无保留,将所知之事全盘托出。
那张管家闻此语,下意识地探手入怀,触及衣兜,身躯似秋叶般颤抖,肌肉痉挛,无法自控。
此时,王勇携一浑身血迹斑斑之人至京兆尹,犹如抛掷死犬,置于张管家之前。
“禀告大人,此人已招供,实乃受木府管家之令,欲加害肖二性命。”
至此,张管家已是身陷囹圄,步履蹒跚,身形摇晃,终至力竭,颓然倒地。
“来人,速将此贼带回皇城司,严刑拷问,务求真相大白。”
被拖走的张管家,此刻心如死灰,神魄皆散,只余一具躯壳,颓然堆于地上,宛如被抽干了灵魂的枯木。
“玄大人之智,果然如同神明在世,今日一见,小官心中佩服之至,诚惶诚恐。”张有亮见事态已至如此,慌忙恭维玄墨,唯恐牵连己身。
“非我之能,实乃你之愚钝。若我查出此案背后有你之影,皇城司之茶,定让你品味其中之苦。”玄墨瞥他一眼,淡淡道。他眼中厉色闪烁,宛若阎王亲临。
“下官岂敢涉足此案,皆因受他人蒙蔽,错怪了木小姐。在此,下官特向木小姐赔罪。”张有亮闻言,连忙否认。言罢,他转身向木昕瑶微鞠一礼,以示诚意。
“张大人不必多礼,我与你素不相识。只记刚才有人不问缘由,便欲对我用刑。以您之尊,我岂敢让京兆尹向我认错?只怕玄大人一走,您又会换上一副面孔。如今真相已明,敢问张大人,我可否离去?”木昕瑶冷然回应,言辞犀利,毫不留情,令张有亮面红耳赤,尴尬不已。
待众人渐散,木昕瑶携青儿、冰霜、兰芝等数人,步出京兆尹,意欲返回【问安馆】。
方至门口,背后忽闻玄墨清冷之音:“馆主,如此便走?竟连一句谢语都未曾留下。”
“容小女心急,疏忽了玄大人仗义援手之恩。”木昕瑶闻言,方觉失态,连忙回首作揖。
“不知馆主今日可有事情,其实在下来还有一事相求。”玄墨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并无怒容。
“玄大人但说无妨,昕瑶若力所能及,定当竭尽所能。”
“不过是家母风湿病又起,每逢阴雨便疼痛难当。不知馆主可否再临太尉府,为家母诊治一二?若得馆主妙手,则解我心头大患。”
“既如此,便定于今日下午前往。劳烦玄大人在府邸静候,昕瑶这便回去准备,定当如约而至。”
木昕瑶又朝着玄墨行礼,便转身带着几人离开了这京兆尹,朝长安城走去。玄墨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这女人还真有点意思。
待木昕瑶归至【问安馆】时,萧夫人、程嬷嬷、盈盈、吴俊杰等已在内室翘首以盼。见几人归来,众人即刻围聚上前。
“瑶瑶,那京兆尹何以拘你?你安然无恙否?这一上午,我心神难宁,焦虑万分。”明君兰面色忧虑,急切问道。
“夫人无需挂怀,瑶瑶安好无恙。幸得皇城司鼎力相助,已查明真相,洗清了冤屈。”木昕瑶微笑安抚。
明君兰见众人确无恙,又闻木昕瑶之言,心中大石方落,长长叹息一声。
兰芝见状,突然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小姐,都怪兰芝不好。若非小姐为救我而卷入此事,小姐岂会受此委屈?兰芝心中愧疚难当,还请小姐责罚。”她悔恨之泪如泉涌,难以自禁。
“兰芝,你这傻丫头,何出此言?我从未曾怪过你分毫。救你,乃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收你,更是天赐的机缘。那周大柱之死,与你并无干系,分明有人欲借此事陷害我。你切勿挂怀,只需安心留在我身边便是。然而,从今日起,【问安馆】的生意或将蒸蒸日上,你可愿随我学医,习得一门手艺,日后亦能助我一臂之力?”
木昕瑶温言软语,轻抚兰芝,眼中满是柔情。
兰芝含泪点头:“只要小姐不弃,不嫌兰芝愚钝,兰芝愿永远追随小姐,不离不弃。”
木昕瑶轻笑道:“我们如姊妹一般,何须此言。我曾说过,【问安馆】便是你的家。这段时日,你便随青儿学习草药知识,以便日后有所助益。另外,盈盈,你和俊杰的宅子可有着落?”
“小姐,宅子倒是寻得一处,但房主见我们急于寻觅,便抬高了价钱。我们打算再寻寻,看是否有更合适的。”
“嗯,若银两有缺,但与我言。今日众人齐聚,何不共赴迎春之【广聚福】,以飨口腹之欲?”木昕瑶眼眸一转。此言一出,萧夫人即刻附和。
“瑶瑶此言甚合我意,迎春酒楼开业多时,身为家中之人,尚未前往捧场,今日便由我作东,诚邀诸位,共赴盛宴,开怀畅饮,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