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心态显得踌躇,对于秦天的提议,他尚未形成明确的决策。
秦天所言确实有其道理。一旦他被贬为平民,阎乐的刑杀在民间将无疑引发更少的争议。同时,如果秦天能在民间发掘出隐居的贤能之士,为大秦帝国效力,这将不失为一项有益的贡献。
然而,秦天身为皇子,二十多年来的生活未曾超出咸阳的界限,他是否有足够的承受力去面对可能的艰难旅程,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六国平定尚未满十载,若秦天皇子之身份不慎泄露,六国残余势力必将群起而攻之,争相诛杀秦天,以泄对嬴政亡国灭家之恨。
即使忽视这些因素,沿途的崇山峻岭中潜藏着无数的毒虫猛兽,秦天能否安全返回呢?
“秦天,你是否了解这一行程的艰难与风险?”
秦天的眼神透露出坚决的信念:“陛下,儿臣深知其中的艰难险阻,但正因如此,儿臣不愿成为一味无知、无悲、无虑、无惧、无危的鲁哀公,我大秦的王子们也不应如此。”
出生于王宫的深处,成长于女子的呵护之下。这样的皇室子嗣如何能够为国家担当重任?又如何能够理解普通民众的艰辛呢?
“恳请父皇恩准,赐儿臣成全。”秦天深深叩首。
嬴政目睹秦天俯首跪拜,内心的情绪纷繁复杂。他对秦天的成长感到欣慰,毕竟已初具继承者的风范,但同时,也如同普通的父亲一般,对儿子的未来充满了忧虑。
嬴政摄取了一腔空气,猛然将视线投向了一隅,复又回视秦天,言道:“朕已应允。”
“感谢父皇的恩赐。”
&34;暂缓你的感激,此次你可前往陈县,亲身体验民间的状况。&34;嬴政语重心长地指示道。
秦天诧异地抬首,罕见地察觉到嬴政这位冷硬君主的眼眸中竟微妙地蕴含了一缕温情。
“秦天在心中悄然放弃了这些想法。”
刚才的体验可能是个误会,陈县,也有可能是嬴政意识到了某些非同寻常的迹象。
值得注意的是,陈县历史上曾为楚国都城,昌平君在此发动过反秦起义,韩王也曾在此逗留,其历史背景中蕴含着丰富的反秦叙事。
秦天回忆,陈胜在大泽乡发动起义后,策略性地选择了占领陈地,并以此为都,紧接着,他派遣了各路军队前往大秦的各个区域,指挥和推动起义行动。
此时的陈胜,麾下仅有数万兵马,与大秦数十万雄师相比,明显力弱许多。然而,他却凭借着有限的力量,硬生生地掀起了席卷天下的攻势。
各地潜藏于民间的显贵豪强相继响应,纷纷投身于反秦的洪流之中。
陈胜所选定的都城之地,其背后必然不似表面那般单纯。
“三日之后,于太庙恭候朕的驾临。”嬴政示意道。
&34;遵命。&34;秦天领会到嬴政的示意,立刻理解其意图,随即退出了咸阳宫。
“各位可以先退下。”嬴政指示。
瞬间,所有侍从皆退出宫殿,同时仔细关闭了所有门窗。
环顾四周后,嬴政释然地舒了一口气,此时的他显得颇为疲惫。他徐徐走向一个角落,伸手向前,轻轻按了按。
“咔嚓。”一阵机械齿轮的运转声回荡,紧接着,一侧的书架徐徐开启,显露出其后的隐秘空间。
这是一处精心隐藏的机关构造。
迄今为止,除嬴政之外,无其他人知晓咸阳宫内有此一地,了解此事者,皆已遭嬴政之肃清。
在书架徐徐开启的过程中,一座神主牌位显现于嬴政的视线中,其上铭刻着大秦故夫人芈氏若之灵位的字样。
在秦汉时代,后宫的爵位共分为八级,因此被称为八品。自秦始皇统一六国起,皇后位居首位,其后便是夫人,位列第二。
在牌位下方,安置着一枚圆形的玉璜,周围则是香烛等祭祀用品。嬴政谨慎地将玉璜承于掌中,背靠书架,顺势坐下,目光中流露出深情之色。
“阿若,你可认为朕的举措正确与否?”嬴政缓缓地握着掌中的玉璜,目光深沉。
“你是否会责备朕以往对秦天的管教过于严厉?那时他确实未曾展现出朕子嗣的影子,如今更是如此,但他的性格却与你同样坚毅……”
提及此事,嬴政的嘴角微微上扬。
&34;秦天表达出游历民间的意愿,朕已应允。考虑到你可能对此有所微词,但须知他是大秦的皇子,朕的子嗣,未来的天下,终究会交由他来肩负……&34;
“……”
秦天甫一进入府邸,阳滋即刻迅速上前,坚定地拥抱着他,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滑落。 &34;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兄长并无严重状况。&34;秦天以平静而稳重的语调安慰着。 秦天以极其郑重的神情轻触了阳滋的细腻鼻尖,说道:“妹妹,日后的困扰都可以向兄长倾诉,切勿再做出冲动的抉择。”
任何胆敢侵犯你的行为,都请告知我,我将坚决维护你的权益。此话并非空谈,阎乐的事件就是明证,他因赞同阳滋远嫁匈奴,最终遭到了我严厉的制裁。
目前,咸阳城的居民对于此事,无人不晓,无人不知。
消息在民间迅速流传,李斯的言论获得了众多民众的赞同。朴素的民族自尊心与自豪感在此中展现出勃勃生机,对于匈奴,广大百姓普遍将其视为无足轻重的力量。
与山东六国相比,差距显著。一个边陲未开化的部族,对礼教文明一无所知,竟妄图与大秦公主联姻,实属不配。自我审视之言,犹如癞蛤蟆觊觎天鹅,实为不自量力。
在民间,确实有一部分人支持阎乐的立场,然而这导致他们遭受了广泛的舆论抨击。得益于秦天对于废止诽谤法令的建议,这一措施已在关中地区开始执行。当然,这项诏令颁布后,那些不识字的农民同样在表达意见时毫不逊色。
秦天轻柔地抹去阳滋面颊上的泪水,随后他引领着阳滋柔弱无力的小手步入了庭院。
“兄长,我听说父皇打算依据公室的惯例对你进行惩处……”阳滋的神情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无需担忧,些许惩处,为兄尚能承担。然而,因故需暂别咸阳一段时日,恐将不能与小妹相见。
&34;兄长有何行程?小妹愿随兄长一同前往。&34;阳滋坚毅地询问。
&34;小妹,你需安心留在咸阳,兄长必定会归来。&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