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面是什么？”

伊希娅开口问道。

方同摇摇头，

“不知道，这死亡力量在这里凝结，那水，或许是死亡之力凝聚而成的。

走吧，我们下去看看。”

伊希娅点头，同意了方同的提议。

鞘翅偏折，两人俯身向下。

穿过迷雾，浩荡的水面出现在方同眼前。

粗壮的树根从天际，延伸而下，直插入这缭绕着雾气，无边际的水面。

水面颜色颇深，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那深沉的力量，很是压抑。

不是简单的能量上的压抑，而是已经透过两人身上所携带的，mc玩家身份的特质。

方同抬手在水面上丢下两块睡莲，而后便带着伊希娅站在这睡莲上。

不过这水并不是污浊，只是已经触及到规则层面，虽然还不深，没有办法就这么影响到他们个，但已经能够阻拦他们的视线。

方同思索片刻，随即再次喝下一瓶夜视药水。

如果只是水中力量呈现的颜色问题，夜视药水是能够解决的。

现在之所以不行，只是之前的那瓶夜视药水，被他降低了力量层级。

药水下肚，眼前立刻清晰起来。

那些缭绕着的雾气近乎消散，方同也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没什么新意，都是一些插入水面的树根。

那是那极高处的顶部，也只是能看到一些更为细密的根须，和他想象中没有什么不同。

低头向下，水中的死亡力量果然没有办法在阻拦他的视线。

视角有些偏黑，当方同直接穿过厚重的水体，直视更深处。

一些奇怪的生物好似鱼儿游荡。

但其却不是鱼，而是一些长着奇特肢体，挂着水草肢节的东西。

很丑，他之前一直以为，就算是把那些地魔揉碎了，随便用胶水粘到一块，又能是何种模样，虽然奇怪，但也不会太丑，但现在他见到了。

不过，重点不是其形象，而是这些家伙构成的本质。

这水，是死亡凝聚的水，而这水中的生物，也是死亡的的生命汇聚而成。

此前浑浊的水面阻挡了他的视线，让他与这些死亡之物处在两个层面，现在他接着夜视药水，将视界拉到了这一层面，他看到了。

方同的目光落到那些深入水中的根茎。

水体流动，不时有气泡从那树根上浮现，翻涌上来。

能看得出来，这些树根，在吸收这水中的东西。

方同想到那树根中的无数地魔，那形象与那水中的东西，不正是差不多吗。

可这生……

方同思索着，忽得叹气。

“方同，你想到了什么吗？”

伊希娅不知何时，也喝下一瓶夜视药水，看到了下面的一切，正看过来，眼中带着询问，脸上是还未消散的震惊。

“嗯，我有一些猜测。

或许，这个世界，曾经经历过大变，巨量的生命死去，而后聚拢成这死亡之海。

这些魔树，从这死亡之海中汲取能量、汲取灵魂，而后转变成生命力量，孕育出地魔，然后将其去到地面。

至于花草人……

世界的根基看似是规则，但实际上是生命。

花草人作为生命，承载着世界的存在。

而花草人繁衍，需要一些灵魂物质，还有其他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现在由这边死亡之海提供。

不~或许中间还差了一层。

死亡之海直接提供的东西，那些花草人怕是用不了，只能由魔树，先吸取，然后孕育出地魔，之后在让其与花草人经过一番争斗，死去，才能提供给花草人孕育后代。

这地方的力量太沉重了，可不是花草人能够承载的。

而，也是这片死亡之海太过沉重，世界需要平衡，所以花草人有了产出生命能量的力量。

而能够产出生命能量的花草人，想要繁衍，就需要更高质量的材料。

这转化之间，需要生命之力。

魔树自然是没有的，所以就需要从其他地方得到。

而这个世界，唯一的，生命能量的产出，就是花草人自身。

所以这魔树，循着生命能量浓郁的地方，去生长，然后去汲取花草人的生命能量，也是正常的了。

但，花草人是能够不断产出生命能量的生命。

这样的生命死亡，其产生的死亡能量也非同小可，不仅数量更多，还更加纯粹。

这样一来，这死亡之海不仅没有减少，反倒还有增多的迹象，甚至更为纯粹了。

死亡之海纯粹了，魔树就孕育出来的地魔就更强，需要更多的生命能量，也才能满足花草人繁衍所需要的东西。

可这样一来，这事情又落到花草人上，他们需要更多的数量，更强的生命能量，来达成世界的平衡，也用来去阻挡地魔。

这个世界整个形成了圈，直接把所有的一切套牢，倒也稳固。”

方同说着他的猜测，感叹着，

这样的情况，他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这是陷入到了正向循环，还是负向。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不知能猜中几分，这里面的关系做不了假。

只是我现在确实没有想到，这死亡之海，还不用这些树，还有花草人的来历究竟如何。

自然孕生？还是其他。

我到是更倾向于其他来源。”

方同看向伊希娅，她沉默在哪。

“方同，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无论是花草人，还是这地魔，生来便是为了死去？”

方同迎着伊希娅询问的目光，偏过头，

“这种事……我给不了你答案。

不过，我可以确定你的一些想法。

花草人即便是有了抵御地魔的力量，也不能抵御。

必须要死人，持续的死人，不然不能维持魔树的存在。

而且还必须要生更多、更多的人，去平衡这死亡之海的存在。

同时，以准备接下来改死去的数量。

也可以不这么选择，那就一同归去。

花草人、地魔、连带着这世界，一同归去。”

方同眼神平静，眺望远处，又转过头来，迎上伊希娅满是不解的目光。

“伊希娅，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但是，现在在它们面前的，只有这两种选择。

至于是不是，生来就为了死去。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们存在的意义。

我也无法替任何人回答他们存在的意义为何。

不过，我尊重所有人的选择。

无论是在自己必死的时刻到来之前，继续生更多，必将会死于地魔之口的后代。

还是不去选择，一同归去。

我都接受。”

伊希娅看着方同平静的眼神，想要说些什么，心底却空无一言，最终也只能沉默。

她，没有资格为他人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