榭虎把最后一捆资料添完后,阳光已铺满小院,打打身上的灰尘,跺跺脚,干咳几声,转身进了屋。
洗脸盆中的水温度正好,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两双筷子整齐的摆放在碗上,“快吃吧,一会怕是要凉了”媳妇轻声说道。
吃过早饭大约也就是八点左右,转身看着忙碌的媳妇说道”把我不能穿的冬天用的衣服收拾出几件,一会我去李景海家“,媳妇放下手头的活,走进了西屋,打开许久不曾打开的柜子,从上往下的寻找着,几件榭虎还比较瘦时穿过的衣服挑选出来,打了包整齐摆放到了床上。
李景海住在村子中央位置,三间大瓦房依稀看得出当年的模样,低矮的围墙被雨水冲刷的残缺不齐,一处较大的口子就是通往瓦房的大门口了,除了积雪上残留着各种垃圾,更没有人活动的迹象,冷眼看去,更像是被人遗弃的老房。
说到房屋的主人不得不从二十年前开始说起。
李景海想当年也是一个能人,自学成才有了电焊的手艺,由于手艺精良,人又踏实肯干,人缘自然好的不得了,上门提亲的也不少,最后选中了临村老王家的二姑娘,二姑娘长的好看又能干,成家不久,又把冬季大棚养殖引入到本村,这在当时可以说是有一定开创性的。
没过三年相继生下一儿一女,这小日子过的就是一个字”好“。
随着打工潮兴起,当年的小俩口便把孩子托付给父母,出门打工了。
很快应聘到了一家汽车改装厂,李景海干的老本行,媳妇也在工厂食堂做一些零活,如帮忙洗个菜,端个菜之类的活。
别看李景海在村里是个能人,但是在工厂里,全都是行业内高手,也就显不出来他了,这期间他的媳妇却有了很大的提升,没多久调到内部餐厅工作,这个餐厅一来平时老板们吃工作餐的地方,二来也是招待客人的地方,当时的老板们喜欢把重要的客人约请到内部餐厅来,一来方便,二来也算是对外宣传的窗口。
年轻漂亮又会来事的李景海的媳妇很快得到老板的赏识,不仅当上了经理,还时不时的陪着客人喝上几杯。
要不说呢,人不能和天争,随着矿产业下滑,改装车的生意大不如从前,从事改装业的工人发不出工资大都离岗,李景海也是其中之一,一时找不到活也就回到了老家,媳妇由原来内部餐厅经理改成了汽车销售经理,留到了城市,一次媳妇回村探家,村里人就看出一些门道,李景海穿衣打扮与老农无异,可媳妇光鲜亮丽俨然城市丽人。
不久就传出俩人吵架的声音,似乎是李景海还想和媳妇一块出去打工,媳妇则不同意,希望他照顾好两个孩子和老人,钱由她按月寄回,具体结果不知道,只知道下午四点多钟,一辆车把媳妇接走的。
后来媳妇把孩子接到了城里,至此媳妇便再也没有回过村里。
不久李景海的母亲去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李景海从村民的视线中消失,承包地也荒弃了。
从那时起,村里时有怪事发生,如靠近村子王生家种植的玉米,土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少一些,村边晚上时有火光出现,夜间出门时好象有人随行,为了此事村里还特意请人好一顿做法,过后村里子里消停一阵子,过后依然。
这样的怪事持续了两年多,这个谜团最终还是王五无意间解开的。
那还是一个寒冷的冬夜,喝完酒回家的王五突然发现村头垃圾堆边有火光,借着酒力走了过去,看是一个人蹲着烧一只死羊,仔细看了许久,愣是没看出是谁,”你是谁家的“,被问的人一激灵,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了,看其方向大约是进了李景海的家。
第二天常老爷子在王生小卖店得到消息,立即采取行动,组织了三个年轻人,随手还拿了两把铁勾,出发前常老爷子讲道”近些年村里发生这么多事,我就开始怀疑了,今天无论是人是鬼都要搞清楚了“,”大舅我们听你的,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榭虎紧跟着说道。
一行人在常老爷子带领下,聚集到李景海家,多少年没进人的小院顿时热闹了起来。
顺着破烂的门缝朝里看去,屋子里黑黑的,没有一丝光线,常老爷子大声喊道“有人吗,有人你就出来,不说话我们可就进去了”,其它人也随声附和,过了许久,门似乎动了一下,榭虎抢先一步,顶住房门,用力一推,门在外力的作用下打开了。
当门打开的一瞬间,整个空气似乎如冬日的空气一样冻结了。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看不清楚年龄的人,长发零乱披在身前,长发后边一双漂浮不定的眼睛,双手紧紧的抱在胸前,磕磕绊绊往屋子深处退去。
有人突然发现,这人好像是李景海?,听人这么一说,大家又一次仔细的看看,还真是李景海。
屋内被垃圾堆的满满的,只能中间通人,到达里屋,如外屋一样,不同的是窗户从里边用纸壳子堵的死死的,炕上堆满了玉米和土豆,靠近炕边的地方留有可容一人睡觉的地方。
李景海似乎失去了语言功能,问他时,一是无语,二是用手笔划一下,就在没有动静了。
自从发现李景海在村里之后,除了他大哥一家照顾他以外,就属榭虎了,每当换季的时候,榭虎都会拿一些东西去看望,今天如早先时候一样。把昨天从镇上买的药拿出几盒装到塑料袋中,又把媳妇收拾好的行李包提起,便走向了李景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