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亿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刚洗漱完准备睡觉,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周亿披上外套,直接打开了门,门外的三个人瞬间安静了。
蒋昂扭头看着别处,齐愿欲言又止的傻笑着,刘玥襄张着嘴话断在嘴边。
搁着开会呢?
她问:“有什么事吗?”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蒋昂抬头看向天花板,说:“我打车回来的时候路上好像看见沈初阳了,他被一群人围着,不知道干什么。”
“后面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就让司机师傅绕回去了,但是没看见人了。”
齐愿接着说:“我发了好多消息给沈初阳,他也不回消息。”
刘玥襄着急道:“我也是,打电话初阳也不接,我真的担心他出什么事了。”
周亿给沈初阳打去了电话,在响铃半分钟后,那边接通了。
电话里传来沈初阳的声音。
“老板,有什么事吗?”声音很是嘶哑,因为嗓子还没完全好。
她问:“你现在在哪?”
“在”那边顿了一下,问:“需要我回去吗?”
周亿没有说话。
沈初阳的语气有些着急起来,哀求道:“老板,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能晚一点回去吗?”
这还是沈初阳第一次用这么卑微的态度跟她说话,周亿感觉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
她缓和语气,温声说:“我不是有事要找你,蒋昂说他今天看见你被人堵了,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不回,他们担心,怕你出事。”
沈初阳没有说话,只是低低的喘气声变得稍微急促起来。
同时,那边还传来其他人的声音,有男人和女人的怒骂声。
周亿立即警觉起来,以为是沈初阳的父母在骂他,毕竟沈初阳是精英学院的学生,来她这么一个初创公司确实是屈才了,父母会生气也是难免的。
她想着劝一下,但沈初阳似乎很着急,话都没有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后面再打过去就没有接通了。
几人面面相觑,一般来说,沈初阳是不可能最先挂断电话的那个人,尤其还是老板的电话。
刘玥襄担心道:“是不是初阳家里面出了什么问题啊?我虽然跟他不是一个班上的,但是对他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蒋昂想起什么,说:“我知道,沈初阳从小借住在尤游家里面,他的妈妈是尤游家里面的一个保姆,在学校的时候经常能看见沈初阳和尤游走在一块,那个尤游还到处说沈初阳是他的仆人什么的。”
周亿感到吃惊,她还以为能就读精英学院的都是身世比较好的。
她想起那天从校长办公室跟沈初阳一起出来的男生,那个男生有着一头金色的卷发,高傲的神情确实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那个男生就是尤游吗?
关于团队里的八个人,她并没有去了解他们的身世背景,她觉得那是他们私事,他们之间只是雇佣关系,只要相互配合完成每一项工作就行。
不过眼下这个情形,她还是有必要去了解了解,她可不接受自己想方设法要哄好的员工在别人那里受委屈。
查了关于尤游家的资料,尤游的老爸叫尤长盛,是一家民企的老板,生意不算大也不算小,每年也有千万的流水,不过最近因为一些事,公司的经营状况出了些问题,正忙的焦头烂额呢。
然而巧的是,问题就出在资金链上。
周亿的嘴角露出狡猾的弧度,视线落在界面上那一串联系电话,随后她打了过去。
城市霓虹,美丽又繁华,入了秋的夜吹起阵阵寒风,被风吹落的树叶,在灯的照耀下,落进了下水道里。
沈初阳彻夜未眠,眼下的红肿是他眼泪消失后留下的痕迹。
打开门,厨房里传来声音。
那是他妈妈在为这一大家子准备着早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的妈妈已经干了十多年,身体逐渐支撑不起,腰背都有了些毛病。
他走过去,拿过了妈妈手里的菜刀,垂着头不让妈妈看见他红肿的眼睛。
他说:“我来吧,你休息一下。”
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路上被讨债的威胁,回来还被人劈头盖脸的骂一顿,还多了一份百万元的赔偿款,也许是虱子多了不痒,大大小小的欠款加起来超过五百万了,他现在已经没有当初那种绝望的感觉了。
“妈,要不你辞职吧。”他说,“你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你做这么多活了。”
“我现在已经上班了,薪酬还算可观,不用担心钱不够用了。”
妈妈听着欣慰的笑了笑,说:“妈妈没事,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尤家对我们都挺好的,你的学费还是他们出的,昨天小尤发脾气只是心情不好而已,妈妈没往心里去。”
沈初阳的妈妈和这家的女主人算是老朋友了。
当初沈初阳家同样也是做生意的,只是后来生意失败,背上了一屁股的债,沈初阳的爸爸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跟沈初阳的妈妈离婚了,没过几天便失踪了,至今未发现行踪。
然而人虽然找不到了,债务却还在。债主每天上门要钱,威胁、砸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那个时候沈初阳也才五岁,被吓得大哭不已。
后来是尤家接收了他们,让他的妈妈做了住家保姆,每个月八千的工资,家里大大小小的活都交给了他的妈妈,尽管累了点,但是至少有了住的地方,不用再担心受怕。
所以这么久以来,沈初阳他们对尤家是非常感激的。
尽管沈初阳一直都知道尤游把他当作仆人对待,对他挥之即来挥之而去的,他都觉得这是应该的。
但是自从他去了周亿的公司,尤游就对他非常不满了,当天给他打电话命令他放弃这份工作,这是他头一次违背了尤游的命令,往后的几天,尤游给他不停地发着消息,骂他忘恩负义,狼心狗肺,这些他都觉得无所谓。
但是昨晚,尤游竟然说他妈妈这一辈子都是做下人的命,故意往地上吐瓜子皮,扔纸巾,他能接受尤游这样对他,但是他忍不了尤游这样对他的妈妈。
不过沈初阳没有发脾气,而是代替妈妈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干净。可没想到的是,尤游变本加厉,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扔在了地上,拿起玻璃杯子就往地上砸了下去,杯子恰好砸到了沈初阳妈妈的脚边,妈妈受到惊吓往后退了几步,不料却打翻了放在展示柜上的一个古董瓶子。
恰时,尤游的爸妈也回来了,见着屋子里的这个场景,很是震惊。尤游是个怎样的性子尤游爸妈最清楚不过,当即对着尤游就是一顿痛骂,尤游根本不承认错误,于是三人就争吵起来,最后尤游虽然承认了错误,但那个古董花瓶的赔偿却全部落在了沈初阳妈妈的头上。
于是他们的债务又多了一百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