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同学！”一个戴着无框黑眼镜扎着马尾的女孩子快速蹲下，而身边一个男生抽搐倒地后失去意识。
“快打120！”
“有没有人换我，我力气不够！”
“1001、1002、1003、1004、1005……”
女孩子使出浑身力气做着在课外辅导班学的急救动作，天色很暗，周围围观的人不多，敢走上前的没有。
她不敢停下，用意志一直坚持做了几次循环动作后男孩的腿动了一下，众人惊呼。
还好路过一名医生，跑过来接替她后，她才意识到疼痛。
裙子下的膝盖已经破皮，但看到男生已经有了生命体征，她才松口气。
她真的担心自己不太熟练的动作会有害无益。
直到救护车来了，她才悄悄离开。
冯相宜正做着梦，就被床头的电话吵到没脾气。
“您好冯助理，秦总特别交代一定要六点前喊你起来，所以……”
秦时！
果然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哦……好，我知道了！”
咬牙切齿。
冯相宜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开她的大眼睛。
八点才去公司，六点喊是闹哪样？真是醉了！咦？真的有点醉！头晕乎乎的，张漾也不劝着点儿，肯定在他面前耍酒疯了！
昨天来的太着急也没注意j市天气，这会儿在车上开着暖风她还是觉得身上有点冷，更冷的是秦时看向她的眼神。
云升分公司总经理似乎并不重视秦时的到来，只派了一个司机，而司机对舞台事故的细节也是知之甚少。
冯相宜随意问了几句看司机也不怎么搭话，便识趣闭嘴。秦时之前都是带周奇过来，这次为何偏偏带着她呀！
秦时面无表情，他的手机信息一条接一条，冯相宜不用偷看也知道是白依依发来的。
“秦总，公司停车场南门这两天在维修门禁，听说是那些闹事的砸的，等下我们从北门拐进去。”
“嗯。”
秦时冷淡回应。
“咳咳咳……”
冯相宜不合时宜地咳嗽了几声。
秦时微侧着脸看了她一下，她立马小声说：“不好意思秦总，我有点着凉。”
“……”
一片寂静。
她转而望向车窗外，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风景，熟悉的高楼大厦！实习时，她还曾在云升公司做过新闻报道，没想到如今是以一个助理的身份再次来到这里。
她手机里公司群时刻更新着舆论动态，舞台事故已经霸榜社会和文娱两大版块实时热搜。
公司的微博账号紧急关闭评论，但广场上和私信里还是收到不少谩骂和黑暗图片。
当然，公关部想要顶别的热点撤下这些热搜，是秦时不同意，冯相宜知道他的作风，他一定有了对策才敢这么做。
冯相宜看到不远处有人群聚集，拉着横幅，捧着黑色照片。
“小刘师傅，这些人一直都聚在这里吗？”
“是的冯助，听保安说，他们自从出事就没离开过，我们这些正常上班的都搞得有心理阴影了，今儿早上公司还有俩车的车胎被扎了，我觉得可能就是这些人干的！”
冯相宜叹了一口气，作为一个曾经的新闻人，她的立场是站在真相这边，毕竟是一条生命。这个工人的背后可能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可能有年迈需要赡养的父母，公司赔再多钱也换不回一个家庭的父亲，谁愿意忍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呢！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几个保安等在电梯附近。
冯相宜刚打开车门，涌来一股寒气，她打了个哆嗦，嗓子仍然犯痒，她努力压制住想咳嗽的冲动。
她跟着秦时以及两位保镖走进专用电梯，剩下的安保人员和工作人员走向另一个。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冯相宜被两位保镖的站位挤到秦时身旁。
秦时一言不发。
冯相宜也识趣不说话，静静和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一出电梯门，冯相宜就察觉到微妙的气氛，甚至有点不祥的预感。
“秦总，您终于来了！”
说话这位高高胖胖的男人正是云升的副总沈龙，他的语气倒是着急。
秦时瞅了一眼沈龙身边的其他人，眼神锋利起来，他边走边说道：“怎么？出了问题不见郑总的人影了？申请资金的时候可是殷勤得很！”
沈龙尴尬又无措的干笑：“郑总他，他说要打点一下有关部门的人，看看事情能不能有所转圜，现在应该在忙着去求见那些领导！”
冯相宜随着一行人往会议室走去，办公室的打工人按部就班的忙着各自的事情。她注意到不远处一个工位旁边的快递员背对着大家，看不清具体在操作什么，挺怪的，好一会了，他一直待在那里。
“愚蠢，我给云升的钱是让他这么糟蹋的吗？有这闲工夫不如跟家属好好谈谈。”
“是是是，我也是这么劝郑总的，可他不听呀！您看家属也是只愿意跟高层商谈的。”
“马上打电话把郑总喊回来，他必须在场，就说我秦时说的，他不在，协商就不进行。”
“哎，好好秦总，我这就打。”
冯相宜正盯着快递员，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她生怕影响到秦时，低头赶紧调成静音不震动模式。
下一秒，一声惊呼！
“啊！”
“小心！”
冯相宜低头时也未松懈，快递员的一个偷袭动作她看的一清二楚。
他从纸箱里拿出一个小桶，等人群走近他，朝着秦时就泼了过来。
她在秦时右侧，一个跨步她挡在了秦时身体前面。
秦时本能想把冯相宜搂住，但为时已晚，俩人身上都被泼洒上不少液体。
该夸她勇敢还是骂她鲁莽呢！
秦时怒气冲冲，看着已经被保镖摁住的快递员。
冯相宜这才有点后怕，她都不知道桶里是什么就敢冲上前去，万一是硫酸呢，她还要不要活？
幸好幸好！
只是红油漆！
“咳咳咳……”
冯相宜衣服上全是红油漆，她本来就不喜欢油漆的气味，现在咳嗽的更厉害了。
“咳咳咳，秦总，你没事吧！”她小声问道，她感觉到当时秦时也想保护她的。
旁边的人都对秦时的这个助理投来钦佩的目光，在那种未知的情形下，保镖第一反应都是去抓肇事者，谁也没想着怎能给秦时遮挡一下。
你是不是傻冯相宜？他差点骂出声来，把冯相宜拉到一旁吩咐别人：“沈龙你先安排一下给冯助理换身衣服。”
“是秦总！那您”沈龙再也不敢多说别的，眼前这档事完全是自己的疏忽。
秦时把外套脱掉递给冯相宜，“我没事。”
“放开我！”快递员大声反抗并咒骂着云升公司：“放开我，你们这个吃人公司，我要报仇！我要公道！”
秦时压低声音：“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快递员，看来等下会议室里要多一把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