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恙忽地笑了一下,双眸微眯,体内古武内劲翻卷,目光锁定一个挥舞着触须,牙舞爪的怪物,
来吧!战个痛快。
拼一个算一个。
他扭动肩膀,又甩了甩手臂,准备朝一个怪物冲去。
一起毁灭吧。
但就在这时,头顶响起刺耳的呼啸声,两条不断拉长的白色轨迹,从他头顶天空中掠过,朝着远处飞去。
浓烟混杂着火光,在前方建筑间升腾起来。
直升机的旋翼声在远处迅速向他靠近。
轰鸣声中,机首下方的20mm多管机炮,拉出长长的红色弹痕,无数子弹往下方的怪物倾泄,就如同在下一场暴雨,冲刷地面的污秽。
陈无恙身边挥舞着触须的怪物被子弹撕裂,它们能抗住古武内劲的一拳,但抗不住航炮的轰击。
陈无恙身体周围的地面仿佛变成了月球表面,弹坑密布,散落着血肉、触须碎片。
但他却奇迹般的毫发无伤。
那些密集如疾风骤雨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一丝一毫也没有碰到他。
仿佛刚才坐在直升机上的,是某位人体描边大师。
但是这位人体描边师将他周围所有触须怪,全干掉了。
只有工程系的超凡能力者,才能做到这一点。
轰隆隆。
一架挂满了武器弹药的直升机从头顶呼啸而过。
驾驶室中有人对他比了个剪刀手。
更多装甲车出现在大街上,车顶上的火炮和机枪同时开火。
装甲车的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军人从里面出来,开始攻击触须怪。
不断有触须怪物倒下,也有装甲车被触须卷起,远远的抛出去。
但更多武装直升机与装甲车出现。
形势正在好转,至少720区的武装力量终于赶到。
陈无恙站在满是弹坑的大街上,静静地看着眼前一切,双眸中却没有丝毫欣喜。
一辆装甲车停在他面前,门打开,这次从里面出来的仅有一人。
光耀学院校长余清麟。
“校长?”陈无恙有些微微诧异。
“除了光耀学校的校长,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720区特别部门的负责人。”
余清麟看着眼前的少年,说道:
“你做的很好,精神力耗尽,还能击倒一个被感染者。”
“感染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10天前我们得到情报,魔物准备对这次考核中表现出色的学生下手,削弱720区探索与开拓秘境潜力。”
“这次你的表现最为出色,就连隐藏很深的王部长,也忍不住当场就想将你击杀。你可是立了大功。”
“所以,我们就趁热打铁,将你当做诱饵,引出更多潜伏在720区内的魔物。”
余清麟转头看向远处,正被剿灭的触须怪物,“魔物没有出现,倒是吸引了大批被感染者。”
“以我为诱饵?”
陈无恙沉默片刻,看着周围残垣断壁,满地血污,人类残骸,还在扭动的触须,“可是我的父母,还有这里的平民百姓,就这么……”
“你的父母没事,我们早有安排。”
余清麟转身走到装甲车边拉开车门,
“至于普通的平民百姓,为了保证720区的延续与发展,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这也是他们为这座城市作出的贡献。”
陈阳与谢娟英从车内出来。
陈无恙骤然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在不久之前,母亲被一根触须贯穿头颅,可现在却好好的站在他的,双眼噙泪望着他。
他冲到父母面前,眼睛在父亲陈阳母亲与谢娟英脸上依次看过,然后抬起手轻轻触摸母亲的脸。
“我们没事!我们没事!”
谢娟英也抬手摸着儿子的脸,“我们就是担心你!
昨天晚上政府的人来我们家,说这里有危险,带我们去安全地方,我们本来还想告诉几个老邻居,但他们不准……”
“不能打草惊蛇。
死在楼上的那个‘母亲’,是雄伯组的一个成员,他的超凡能力是化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留在那里保护你。”
余清麟在一旁说道:“在这次行动中,将你父母提前转移,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大努力,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
陈无恙回过头,看向校长,目光中带着冷笑,“这里死掉的平民百姓,他们会不会理解?”
“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余清麟静静的说道:
“在这个世界里,任何一个人类聚集区或者城市,都处在各种诡异生物的威胁中,随时都会被毁灭。
为了人类的延续,有时候必须牺牲掉一部分人,在任何一个时代,弱者从来就很难生存下去。这很无奈,但也很现实。”
余清麟转头看看远处的战斗,周围已经渐渐恢复平静,所有的被感染者已经被剿灭。
“或许你现在还无法接受这种既残忍又现实的决定,但是没关系,未来,当你带领特殊部门的超凡者执行任务,探索秘境的时候,也会面临这样的选择。”
陈无恙眉头微皱,“我带领超凡能力者执行任务,探索秘境?”
余清麟点头说道:
“你已经被我招入了720区,政府特殊部门,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正式御灵师。”
“我可以拒绝吗?”
陈无恙表情有些淡漠,“我发现自己忽然对进入720区政府,有些不感兴趣。”
“儿子……”母亲谢娟英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
父亲陈阳却拉住妻子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儿子,这件事情你自己做决定,我和你妈都支持的你。”
“我知道你现在心中可能有些失望,甚至愤怒,但是没有必要!”
余清麟笑了笑,“而且你也没有选择。不加入一个强大的组织,这个时代,你能去哪里,能做什么?
难道要将身体改造,进入工厂打工吗?
你有很好的父亲和母亲,想想他们,还有别的什么你想保护的人。你能接受他们未来某一天,成为某件事情必须付出的代价吗?”
“如果你不喜欢这一切。”
余清麟伸手指了指远处,“为什么不加入其中,然后尝试着改变呢?
逃避,或者把头缩进土里,并不能让这一切不存在或者远离你。
怎么样,我够坦诚了吧?”
陈无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道:
“还不算坦诚。就算我加入你们,依然会在某个时候,成为‘必须付出的代价’,这样的事情无法避免,只是看值不值得。”
余清麟笑了,“真是我最聪明的学生,其实我们都是这样,没有例外。”
“加入你们可以,我有一个条件。”
陈无恙说道:“不管以后是否需要我成为代价,你们要保证我父母的安全。”
“成交。”
余清麟脸上露出狐狸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