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师父。”霍飞给出回答。
舒尤却不赞同：“你凭什么觉得老杨会放过他？”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霍飞强调，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
“大家都以为师父是因为腰伤病退，却不知道，他其实是为了照顾吴鹏。”
当年他们那一批上战场的，多多少少身上都带着点伤。除非断手断脚的，否则一点腰伤真不至于就退了。
真相是吴鹏大了，总是住在亲戚家也不合适。
老杨想让他早点结婚生子，可是吴鹏说自己什么都没有，有谁愿意嫁给自己。
其实那时候他已经偷偷和李霜翠在谈恋爱了。
李霜翠好吃懒做，不想在家洗衣服做饭，于是要求吴鹏给自己找份工作。
为了吴鹏，老杨选择了提前退休。
“他对吴鹏一直有愧疚，所以总是希望他好。作为一个父亲，纵然自己的儿子犯下大错，我相信他也希望他有悔改的余地。”
“何况，亲儿子害死了父亲，这样的事传出去又好听吗？师父已经不在了，你还要让他九泉之下感到难堪吗？”
舒尤问：“你真的觉得老杨是这样想的？”
霍飞不解：“难道你觉得不是？”
舒尤苦笑着摇头。
“霍飞，你知道吴鹏为什么会受伤吧？”她指的是吴鹏下体粉碎性骨折那件事。
那时霍飞远在深市，回来后听说了一点，但都是关于舒尤不好的传闻。
大多数是李霜翠传出去的，说是因为舒尤和老杨的私情被吴鹏发现了，两人才把吴鹏打伤。
这个霍飞肯定是不信的。
他私下也问过老杨，老杨总是含糊其辞。
舒尤说：“没错，就是我打伤的。那是因为吴鹏对我图谋不轨，想要强奸我。”
那时候老杨是非常愤怒的，也动过把吴鹏送进派出所的心思。
可吴鹏在医院一躺就是一个月，老杨又于心不忍。
这是老杨对吴鹏的第一次纵容。
但舒尤相信，也是最后一次。
本以为吴鹏可以改好，没想到他却变本加厉。
“霍飞，让我告诉你再一次放过吴鹏的下场是什么。他会觉得做错了是不需要付出代价，因为老杨的关系，你会一直庇护他。”
“他会不求上进，做尽坏事，最终毁了一生。”
“你说，作为一个父亲。是更怕自己丢脸，还是更怕孩子毁了一辈子？”
见霍飞脸上表情有所松动，舒尤道：“吴鹏必须接受惩罚，他必须打心底里悔过。这样，他以后的生活才能过好。”
舒尤说着，就要上前拽吴鹏，却再一次被霍飞拦住。
“不行。”
“霍飞？”舒尤声音变冷。
霍飞紧皱着眉，缓缓摇头：“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不能让你把吴鹏送进派出所。”
霍飞看着吴鹏，若有所思。
老杨是他的师父，从他还是一个新兵就对他十分关照。
霍飞的父母工作都特别忙，从小对他就是放养状态。
是老杨，让霍飞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关爱。
他虽然严厉，却是真心为他好。
不夸张的说，老杨对于霍飞，就像父与子那样的关系。
所以，即使霍飞再看不上吴鹏。现在老杨走了，霍飞也必须照顾好他。
舒尤来了气：“如果我偏要送他去呢？”
舒尤是知道真相的人，霍飞明白，假如舒尤铁了心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他也没有办法。
于是他尝试着说服舒尤：“他需要悔过，需要改正，我愿意帮他。但是小美，可不可以用比较温和的方式，不要让他万劫不复。”
他甚至对舒尤打起了感情牌：“师父帮了你多少你难道不记得了吗？从最开始他借钱给你摆摊，一次次庇护你。现在就当报恩，你对他的儿子宽容一点，好吗？”
舒尤哑口无言。
她跟霍飞意见相左，谁也不愿妥协。
于是她只得转身进屋，留下一句话：“你要怎么样我不管了。葬礼上我说的话不会变，但是吴鹏，我不想再看见他。”
……
舒尤原本憋着一口气要让吴鹏付出代价，没想到霍飞竟然力保他。
她气得心口疼，和衣躺在沙发上。
一天内遭受两个打击，舒尤气得饭也吃不下，只能干瞪着天花板发呆。
傍晚时候，门忽然被敲响。
是傅小华，提着一碗小馄饨过来。
“姐，没吃晚饭吧？”
舒尤让他进门，接过馄饨：“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傅小华挠挠头；“奶茶店的事我听说了，我猜你肯定伤心的吃不下饭。姐，你看开点，只要人还在，我相信你还能东山再起的。”
这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舒尤白他一眼：“算你小子有良心。”
她挑起一个小馄饨送进口中。
没想到傅小华的下一句话，就把她噎得差点吃不下。
“姐，给我点钱呗。”
舒尤瞪他；“你又想干嘛？”
傅小华说；“你不是说，让我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吗？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做生意最赚钱。”
舒尤问：“什么生意，去校门口摆摊卖玩具？”
傅小华撇着嘴摇头：“那早就过时了，卖玩具能赚几个钱？我打算把咱们的奶茶店开到县城去。”
这小子真是疯了。
县城到处都是奶茶店，舒尤的奶茶店之所以生意火爆，是因为这是镇上独一家。
舒尤真想把傅小华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塞了一团棉花。
“不行。”她干脆拒绝。
“为什么啊？”傅小华不满地叫起来。
舒尤掰着手指问他：“店铺，原料，客源…… 你计算过吗？县城里奶茶店那么多，你的优势是什么？还有，县城物价高，成本至少要翻三番，你哪来的钱？”
傅小华凑过来，配上一张笑脸；“这不是有你吗？”
“没钱。”舒尤冷脸。
傅小华不高兴了：“你不是说让我自己想吗？现在我想到了你又不支持，傅小美，你真虚伪。”
舒尤这一天已经精疲力尽，也懒得跟他掰扯。
她冷冷道：“开店的钱没有。你如果想做生意，自己去想办法。想不到办法，就老老实实去上个夜校，学费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