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欲宫确实势大，但神国毕竟是正统。那个天刑司督主……”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我曾远远见过一次，那种气息，深不可测。若是他执意要杀你，你那个便宜师父，未必会为了你跟神国全面开战。”

潘小贤眼神微凝。

他当然知道那个白衣督主有多恐怖。上次若不是那个神秘的老叫花子出手，他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潘小贤拍了拍穆红绫的手背，语气轻松，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他冷笑一声：“只要我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不管是天欲宫还是神国，都不会轻易动我。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穆红绫叹了口气，知道这男人心里有数，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你对神国了解多少？”她突然问道。

“两眼一抹黑。”潘小贤摊手，“我就知道他们管得宽，还要收税，别的没了。”

穆红绫白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我们所在的这片星域，大乾虽然号称帝国，其实也就掌管着三百六十八颗拥有生命的星辰，其中有修真文明的，不过一百余颗。”

“而神国……”穆红绫的声音变得低沉，“全称‘灵霄神国’。它掌管着十几个像大乾这样的星域。也就是说，大乾在神国眼里，不过是一个稍微大点的村落。”

潘小贤挑了挑眉：“这么说，我是村长老公？”

穆红绫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继续说道：“神国强者如云，山海境在大乾是顶尖战力，但在神国，只能算是一方诸侯，甚至只是中层将领。据说那位神国国主，修为早已超越了灵虚境。”

“神游太虚？”潘小贤咂咂嘴，“听着挺唬人。”

“最关键的是……”穆红绫压低声音，凑近潘小贤耳边，“坊间传闻，这位灵霄国主，并非人族。”

潘小贤一愣：“不是人？那是啥？妖族？魔族？”

“不清楚。”穆红绫摇头，“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他立下的法度，对人族虽然严苛，却并未赶尽杀绝，反而对一些异族血脉格外宽容。所以神国境内，万族林立，形势比大乾要复杂百倍。”

潘小贤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个非人族的国主，统治着庞大的人族疆域，这里面要是没点猫腻，鬼都不信。

“管他是不是人。”潘小贤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只要他不来抢我的钱，抢我的女人，我也懒得管他是个什么品种。但要是敢伸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黑金色的厉芒：“我就剁了他的爪子，炖汤喝。”

穆红绫看着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心中既好笑又有些莫名的安心。

这个男人，看似狂妄无边，实则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养心殿内的旖旎氛围，被潘小贤接下来的一句“接家人”给搅得稀碎。

穆红绫捏着银签子的手顿在半空，那块晶莹剔透的灵果上甚至还挂着一滴欲坠不坠的汁水。她怔了片刻，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母仪天下的端庄与贤淑。

“也是，百善孝为先。公婆二老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如今你我不说富有四海，至少在这大乾也是说一不二。接进宫来颐养天年是应有之义。”

穆红绫放下玉碗，甚至开始盘算：“西暖阁那边向阳，地气也暖和，适合老人居住。朕这就让内务府去收拾，再拨几个机灵的宫女过去伺候……”

“停停停。”潘小贤一把按住正准备起草圣旨的女帝，表情有些古怪，“那个……不是爹娘。”

“不是爹娘？”穆红绫柳眉微蹙，“那是家里的兄弟姐妹？若是那样，倒也不必住进后宫，可以在京城赐座宅邸，封个闲散爵位养着便是。”

潘小贤挠了挠头，视线飘忽，不敢跟穆红绫那双明亮的凤眼对视，只能盯着床幔上的流苏，含糊不清地说道：“也不是兄弟姐妹……是老婆孩子。”

咔嚓。

穆红绫手中的银签子，断了。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原本温暖如春的暖阁瞬间像是变成了数九寒天的冰窖。

“老婆？孩子？”穆红绫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潘小贤，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朕说一遍。”

潘小贤缩了缩脖子，但想到自家那还在受苦的媳妇和儿子，脖子又硬了起来。他翻身坐好，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说，我要去接我老婆孩子。”

穆红绫气笑了。

她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那身丝绸单衣随着她的动作翻飞，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这会儿潘小贤可没心思欣赏。

“好啊，好你个潘小贤。”穆红绫指着他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朕原本以为你是个人才，没想到是个情种。朕堂堂大乾女帝，不仅要跟你这混蛋分权，还得跟别的女人分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其实这种事在修真界并不罕见，哪个强者不是三妻四妾？只是她是女帝，这口气怎么都咽不顺。

“行。”穆红绫冷笑一声，重新坐回床边，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既然木已成舟，朕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妒妇。那女子是谁？何方人士？若是家世清白，性子温婉，朕便做主，纳她入宫，封个妃位，也算全了你们的情分。”

她心里盘算着，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也就是个侧室的命。自己正宫的地位不可动摇，大不了以后多赏赐些东西，养在深宫里当金丝雀便是。

潘小贤眨巴眨巴眼睛，伸出两根手指：“那个……不是一个。”

“什么？！”穆红绫声音拔高了八度，“还有两个？！”

“也不是……”潘小贤掰着指头数了数，“在那边等着我去接的，是两个老婆一个娃。加上你，那就是三个。”

穆红绫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合着自己这大乾女帝，不仅要跟人分男人，还得跟两个人分？

“朕……朕是老三？”穆红绫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咳咳。”潘小贤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住了穆红绫的手，十分诚恳地纠正道，“红绫啊，账不是这么算的。其实……在云飞界，也就是下界，我还有个大老婆。她是正房，陪我起于微末，我也曾发誓绝不负她。”

穆红绫彻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