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帝都,天启城。
这座屹立了数万年的雄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的血色之中。
原本繁华的朱雀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成队的私兵身披重甲,手持长戈,在街道上巡逻。任何敢于窥视的百姓,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射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是护城大阵与叛军灵力对撞留下的痕迹。
皇宫方向,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内廷死死护在其中。光幕外,数不清的战舰和修士正在疯狂轰击,各色灵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打得光幕涟漪阵阵,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皇城外围的一座高塔之上。
赵稷坐在那张特制的悬浮轮椅上,手里依旧端着那个紫砂壶,只是此刻他脸上不再是灰败之色,而是充满了病态的红润与狂热。
“打!给老夫狠狠地打!”
赵稷看着那摇摇欲坠的皇宫大阵,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弧度,“穆红绫,你以为找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就能翻天?大乾这把龙椅,你穆家坐了几千年,也该换换屁股了!今天这大乾,得改姓赵!”
在他身旁,南宫烈那双金属义肢正烦躁地敲击着栏杆,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老赵,消息说那个姓潘的小子不在灵隐星,也不在帝都,不知道死哪去了。”南宫烈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万一那小子回来……”
“回来又如何?”
赵稷冷笑一声,将紫砂壶重重顿在桌上,“他不过是个刚摸到山海门槛的毛头小子,就算有些邪门手段,难道还能翻过天去?别忘了,咱们这次请动了谁。”
听到这话,南宫烈眼中的忌惮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快意。
“也是。有那两位老祖宗在,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跪下磕头!”
就在这时,皇宫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是阵法中枢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那层守护了皇宫数千年的金色光幕,终于在无数次轰击下,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破了!大阵破了!”
叛军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还没等他们冲进去,天空骤然变色。
原本晴朗的苍穹瞬间被乌云遮蔽,云层翻滚间,一只足有千丈大小、通体漆黑如玄铁的巨手,缓缓探出。
这只手掌上刻满了繁复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它无视了下方那些蝼蚁般的叛军,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对着金銮殿狠狠拍下。
“轰隆隆——”
巨手尚未落下,恐怖的风压已经将皇宫广场上的汉白玉地砖尽数掀飞,那些守在殿前的禁军更是被压得口吐鲜血,跪伏在地。
这就是山海境强者的随手一击。
天地变色,众生俯首。
玄铁巨手落下的瞬间,金銮殿顶突然亮起一道璀璨的剑光。
穆红绫一身龙袍,立于飞檐之上。她没有退,反而迎着那只足以拍碎整座大殿的巨手,斩出了手中的天子剑。
“大乾国运,聚!”
随着她一声厉喝,皇城地下的龙脉发出一声咆哮,一条虚幻的金龙从地底冲出,缠绕在剑锋之上,硬生生顶住了那只下落的巨手。
轰——!
气浪翻滚,金銮殿的琉璃瓦被震碎大半,穆红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脚下的飞檐更是寸寸崩裂,但她硬是一步未退,脊背挺得笔直。
“恭迎老祖出关!”
远处高塔之上,赵稷与南宫烈见状,齐齐推开身边的护卫,对着虚空深处疯狂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响彻云霄。
云层翻涌,两道苍老至极的身影缓缓浮现。
左边一人,白发如针,根根竖立,周身环绕着九条由极寒冰魄凝聚而成的咆哮冰龙,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霜,连光线似乎都被冻结。
赵家老祖,赵文博。
右边一人,赤裸着上身,皮肤如同流淌的熔岩,暗红色的岩浆在肌肉纹理间游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每呼吸一次,鼻孔中便喷出两道黑烟。
南宫家老祖,南宫煌。
这两位,皆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大乾真正的底蕴,也是压在皇室头顶最大的两座大山。
“这就是穆家现在的皇帝?”
赵文博那双惨白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扫视着下方残破的皇城,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穆家那个小丫头呢?让她滚出来受死,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老夫可留她全尸。”
穆红绫抹去嘴角的血迹,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冷冷地看着空中的两人。
“朕就在这。”
她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传遍了整个皇城,“赵文博,南宫煌,朕原以为你们早已坐化,没想到这两个老不死竟然还活着。看来这大乾地底的灵脉,这些年没少养你们这两条蛀虫!”
“放肆!”
南宫煌脾气最为暴躁,听到这话,浑身岩浆纹路骤然亮起,“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穆家的小辈,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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