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潘小贤走得并不快，那双看似浮夸的桃花眼里，实则在飞速记录着周围的一切。

天珍星的构造很特殊，没有大地，所有的建筑都依托于巨大的浮空阵列。这种结构虽然华丽，但一旦阵法中枢被破坏，整个城市就会像下饺子一样坠入星核。

“这阵法……有点意思。”

路过一处巨大的阵法节点时，潘小贤脚下微微一顿。那是一根直径足有百丈的白玉柱子，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直通地底深处。

寻常人只看到这柱子的宏伟，但在潘小贤的森罗魔瞳，破妄视角下，这根柱子里流淌的不是灵气，而是狂暴的地火之力。

整个天珍星，就像是坐落在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而这无数根柱子，就是压制火山的盖子。

“若是把这盖子掀了……”潘小贤摸了摸下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疯狂的念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动静太大，容易把自己也埋进去。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路。

一条能在那艘“夜笙歌”号上全身而退的路。

半个时辰后，摘星楼顶层。

这里果然视野极佳。巨大的露台上，摆满了奢华的软榻。潘小贤包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叫了一壶死贵的“醉仙酿”，把童子打发到楼下去候着。

他倚在栏杆上，看似在欣赏风景，实则神识已经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蔓延出去。

“夜笙歌”号悬浮在万米高空，通过九根巨大的锁链与地面的锚点相连。这九根锁链不仅是固定的缆绳，更是物资输送的通道。

潘小贤盯着其中一根最为粗壮的锁链。那根锁链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油污，时不时有一些残羹冷炙和生活垃圾顺着管道排下来。

“排污口。”

潘小贤眼睛一亮。任何防御大阵，都不可能把排污口封死，否则里面的人会被自己的垃圾憋死。那里，通常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拼好物，扫描那根锁链的材质和阵法波动。”

【正在扫描……目标：深海玄铁混合星辰沙。阵法：九宫须弥阵（变种）。弱点：每隔三个时辰，会有一次阵法重启的间隙，持续时间：三息。】

“三息？够了。”

潘小贤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隔壁桌传来一阵喧哗。

“听说了吗？这次极乐宴，那位‘夫人’可是下了血本。不仅有那只传说中的各种见不到的奇珍异兽，其中还有一只奇特的猴子，当然还从域外弄来了一批‘炉鼎’，据说个个都是特殊体质。”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唾沫横飞地跟同伴吹嘘。

“那猴子到底什么来头？值得这么大阵仗？”同伴好奇问道。

胖子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我有个表哥在夜笙歌号上当差，听他说，那猴子体内藏着一道先天神火，而且……它好像能听懂人话，还会骂人！前两天有个驯兽师想给它打烙印，结果被那猴子一口咬断了手指，还啐了一口痰，骂那驯兽师是‘没毛的杂种’。”

“噗——”

潘小贤刚喝进嘴里的酒直接喷了出来。

没跑了。

这绝对是潘小空那个泼猴。除了它，没哪个猴子嘴这么欠。

“咳咳……”潘小贤擦了擦嘴，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咬断手指？看来这猴子受了不少罪。

“等着吧。”他捏碎了手中的玉杯，粉末从指缝间滑落，“敢动我的猴，老子把你们这破船拆了当柴烧。”

夜幕降临，虽然天珍星的人造恒星永不熄灭，但那种属于夜晚的躁动气息却愈发浓烈。

潘小贤离开了摘星楼，并没有回客栈，而是钻进了城西的一条名为“鬼街”的巷子。

这里是天珍星的黑市外围，专卖各种见不得光的材料和残次品法宝。他需要准备点东西，光靠那一枚破界锥可不够。既然要上船，就得把“惊喜”备足了。

“瞧一瞧看一看咯！上古遗迹挖出来的断剑，只要三千灵石！”

“新鲜出炉的妖丹，带血的，热乎着呢！”

潘小贤摇着折扇，在那件金光闪闪的流光幻影袍衬托下，活像个来送钱的冤大头。他走走停停，在一个摆满破铜烂铁的摊位前蹲了下来。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正拿着一块磨刀石磨着一把生锈的匕首。

“老板，这怎么卖？”潘小贤指着摊位角落里一块黑乎乎、像是煤渣一样的石头。

独眼老头抬头瞥了他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眼光不错。这是‘虚空黑曜石’的伴生矿，虽然纯度不高，但用来炼制阵盘也是极好的。一口价，五百中品灵石。”

“五百？”潘小贤夸张地叫了一声，“你抢钱啊？这玩意儿扔路边狗都不理。”

说着，他随手抓起旁边一个残缺的罗盘：“加上这个，一百灵石，卖不卖？不卖爷走了。”

独眼老头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那块“煤渣”确实是他捡来的废料，放了三年都没人要。

“行行行，拿走拿走，算老头子倒霉。”

潘小贤扔下一袋灵石，卷起两样东西就走。

走出没多远，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块“煤渣”确实不值钱，但里面包裹着的一粒指甲盖大小的“星核尘埃”，却是制作高阶爆破符的核心材料。至于那个罗盘，虽然残缺，但这上面的刻度是用极其稀有的“定星木”制成的。

“拼好物，检索库存。”

【现有素材：星核尘埃、定星木、腐界毒囊（之前剩下的）、九劫戮魂雷引。】

【方案推荐：湮灭雷尘珠。】

【功效：引爆后，产生微型黑洞效应，吞噬方圆百丈内的一切物质与能量，且附带剧毒与雷霆麻痹效果。不可逆，不可防。】

“好东西。”潘小贤心中暗赞。这简直就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良药。

正当他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合成”一下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壮汉，正围着一个瘦小的摊贩拳打脚踢。

“妈的！敢卖假货给虎爷？活腻歪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