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慢条斯理地转过身，背上的夜叉纹路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犀牛精刚想发飙，目光突然越过潘小贤，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端木长青身上。

虽然脸上抹了锅底灰，头发也揉成了鸡窝，但那破烂衣衫下露出的白皙肌肤，还有那惊恐中带着几分倔强的眼神，在这满是丑陋怪物的修罗荒域里，简直就是一道极品硬菜。

“哟呵……”犀牛精绿豆眼瞬间瞪圆了，嘴里的哈喇子流得更欢了，“怪不得弄这么大动静，原来藏着这种好货色。”

他随手把啃了一半的大腿往地上一扔，搓着那双长满黑毛的大手，一脸淫笑地朝端木长青逼近：“小子，算你懂事。这妞借给牛爷玩一晚上，刚才的事儿就算……”

端木长青吓得脸色煞白，身体紧紧贴着墙壁，手里那根可怜的骨刺抖个不停。

“就怎么样？”潘小贤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就算你交了保护费！”犀牛精根本没把这个瘦小的人类放在眼里，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抓端木长青的脚踝，“滚一边去，别耽误牛爷……”

“轰！”

话音未落，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狭小的房间内炸开。

端木长青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几米外的潘小贤，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犀牛精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整个人呈“V”字形向后折叠，炮弹般倒飞出去。

他撞穿了那原本就没剩多少的墙壁，飞过走廊，撞碎了对面的栏杆，最后重重砸在客栈一楼的烂泥地里。

“噗——！”

犀牛精躺在泥坑里，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那根引以为傲的犀牛角都崩断了半截。他张大嘴巴，想要惨叫，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哼”声，那是肺叶被震碎后的漏气声。

楼下大堂里正在喝酒打屁的恶徒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牛爷”。

二楼缺口处，潘小贤蹲在边缘，手里抛着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

那是犀牛精挂在腰间的储物袋。

“谢了啊，牛爷。”潘小贤冲着楼下挥了挥手，“这保护费给得挺足。”

他转身回到屋内，顺手把那个储物袋扔给系统扫描。

【滴！检测到：下品煞气石×50、不知名兽肉干×10斤、劣质催情散×3瓶、生锈的精铁斧×1。】

“切，穷鬼。”潘小贤撇了撇嘴，把那几块煞气石挑出来，剩下的垃圾随手扔到一边。这点东西，距离合成第二瓶“魔血墨”还差得远。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到那张已经塌了一半的床铺前，把碎木板踢开，重新铺上一块兽皮。

角落里，端木长青还保持着防御的姿势，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潘小贤的眼神极其复杂。

刚才那一拳……太快了，太狠了。没有灵力波动，纯粹的暴力美学。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打架？”潘小贤打了个哈欠，直接在那张破床上躺了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赶紧睡，明天还得赶路呢。”

端木长青慢慢放下手里的骨刺，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她看着潘小贤那满是伤痕和诡异纹路的后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刚才练功用的是血……那种邪恶至极的气息，简直比这里的魔物还要纯粹。

“我是灵源体……”端木长青咬着嘴唇，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我的血对他来说，是不是也是最好的补品？他留着我，是不是就像养猪一样，等养肥了再……”

想到这里，她不寒而栗。

可转念一想，如果他真想动手，早在地下暗河的时候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而且刚才面对那个犀牛精，他明明可以把自己交出去换取平安，却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唉……”

端木长青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那张摇摇欲坠的桌子旁坐下，用手撑着下巴。

这一切都怪父亲，非要让自己来参加什么极乐宴，结果极乐没享受到，倒是把这辈子的苦都吃完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床上。潘小贤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睡得没心没肺。

“这家伙……”端木长青心里腹诽，“虽然看着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但……好像也不是坏得彻底。”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戴着那个冰冷的铁项圈。

“莫非……莫非他喜欢我……”端木长青脸上一红，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端木长青，你清醒一点！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夜深了。

虽然房间没了门，墙也塌了一半，但整栋客栈死一般寂静。没有任何一个不开眼的家伙敢靠近这个房间半步。

那一拳的威慑力，比任何门锁都管用。

清晨的幸福寨，空气里不仅有挥之不去的腐臭，还多了一股隔夜酒呕吐物发酵后的酸爽。

潘小贤是被饿醒的，胃袋在肚皮里抽搐，发出雷鸣般的抗议。他翻身下床，动作麻利地把身上几块碎布条紧了紧，走到二楼那处被撞碎的缺口边。

楼下烂泥坑里，昨晚不可一世的犀牛精已经凉透了。

巨大的尸体泡在黑水中，周围围着几只瘦骨嶙峋的食腐鬣狗，正试探性地撕咬犀牛精的大腿肉。寨子里死人是常态，没人收尸，自然也没人会在意尸体上的零件少了点什么。

“去去去，滚一边去。”

潘小贤跳下去，捡起几块石头把鬣狗砸散。他蹲在犀牛精那硕大的脑袋旁，盯着那根断了一截的犀牛独角，眼里冒着精光。

“这可是好东西，千锤百炼的角质层，也就是这种没脑子的蠢货才会拿来当装饰品。”

他掏出碎星魔刃，虽然没了灵力催动，但这把刀的物理锋利度依旧惊人。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剩下的大半截犀牛角被齐根锯下。

【滴！检测到素材：变异铁皮犀牛角（残缺）。质地：极硬。用途：可用于炼器或研磨成粉制作“破甲魔血”。】

“收工。”潘小贤把角往腰间一别，像是刚去菜市场买了根萝卜。

回到那漏风的房间，端木长青正缩在兽皮里瑟瑟发抖。早晚温差极大，她嘴唇冻得发紫，看到潘小贤回来，那双充满戒备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